第83章 糖果

赵汐月在后面盯着两个人的后背，心里想着：怎么去扔个饭盒去了这么久，脸上这表情，一个不说话一个低着头，怎么回事？ 杨清坐下来之后没翻书，手里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横，又画了一横。 温轻语在旁边整理桌面，把课本重新码好，笔袋放回原来的位置。 两个人都没说话。 赵汐月又往前探了一下身子，想听他们聊什么，结果什么都没听到。 她心里嘀咕：刚才还聊得热火朝天，现在回来跟哑巴了一样。 杨清脑子里在想温轻语刚才说的那些话。 不是同情，要说同情的话，温轻语身上值得同情的地方太多了，听一次同情一次，她也不需要这个。 杨清在想的是另一件事：她说，和喜欢的人在夕阳下散步。 说完偷看了他一眼。 杨清把笔丢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草稿纸，上面画了七八条横线。 杨清的手伸进抽屉里，摸到了那叠便利贴，他抽出一张，拿起笔，笔尖在纸上悬了两秒，不知道写什么。 然后他又把便利贴塞了回去。 温轻语在旁边翻开了下午第一节课的课本，手指沿着页码一页一页往后翻，翻到要上的那一课，把书压平。 “轻语。”杨清叫了她一声。 温轻语转过头。 “今天放学一起坐公交回去。” “我们……每天都一起坐啊。”温轻语说，脸上带着点疑惑。 “我知道。” ……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魏昊在讲台上讲受力分析。 温轻语在旁边记笔记，写得很快，偶尔停下来在图旁边标注几个字。 杨清偷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字迹工整，每一个力的方向都画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看自己的本子，上面就写了个“F=”，后面是空白。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动起来，有人站起来伸懒腰，有人往外走。 杨清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抽屉里。 “去趟厕所。”杨清跟温轻语说了一声，往后门走了。 温轻语嗯了一声，低头整理桌面。 杨清走了之后，温轻语把笔袋拉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塑料袋，袋子里面装着几颗水果糖，是那种透明包装纸裹着的硬糖，橘子味的。 她从里面捏出一颗，放在杨清的桌面上，靠着课本边沿。 然后她转过身，又捏了两颗出来：“汐月。” 赵汐月正在喝水，听到温轻语叫她，把保温杯放下来。 温轻语把一颗糖递过去。 赵汐月接了，看了一眼：“橘子味的？” “嗯。” “谢谢。” 赵汐月把糖握在手里，没拆，温轻语又把另一颗递给李柔。 李柔正在低头看漫画书，抬头看见糖，愣了一下：“给我的？” “嗯。” “谢谢。”李柔接过去，马上拆了塞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橘子味，好吃。” 赵汐月也把糖拆了，丢进嘴里，舌头顶着糖珠在腮帮子里转了一下。 “你平时都带糖在包里？”赵汐月问。 “奶奶给我装的，说下午容易犯困，吃颗糖提神。” 温轻语把塑料袋收回笔袋里，拉上拉链，转回来坐好。 杨清的桌面上那颗糖安安静静躺在课本旁边，橘色的包装纸在日光灯下面反着一点光。 过了两三分钟，后门响了，杨清从后门进来，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他一坐下就看到了桌上那颗糖，拿起来翻了翻。 “谁放的？” 他问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问谁。 后面李柔嘴里含着糖，答得很快：“温轻语给你的。” 杨清看了温轻语一眼，温轻语低着头在翻课本。 “谢谢。”杨清说。 “不用谢。”温轻语没抬头，声音很轻。 杨清把糖的包装纸拆了，丢进嘴里，橘子味的，甜得有点冲，但还行。 他含着糖翻开下一节课的课本，舌头把糖珠顶到左边腮帮子里，腮帮鼓了一小块。 李柔在旁边吸溜了一下嘴里的糖，小声问赵汐月：“你说他们俩是不是……” “吃你的糖。”赵汐月打断她。 李柔闭嘴了，低头继续看手机。 ……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教室里开始收拾东西，桌椅挪动的声音，拉链拉上的声音，脚步声，混在一起。 杨清把书装进书包，站起来。 温轻语在旁边也收拾好了，把水杯塞进书包侧袋里。 赵汐月在后面一手撑着桌面，一手去够靠在墙边的拐杖。 杨清回身帮她把拐杖递过去。 赵汐月接过来夹在腋下，调整了一下位置，站起来。 “走吧。”杨清说。 三个人往外走，温轻语帮赵汐月背了书包，赵汐月没拒绝，拄着拐杖走在中间。 到了一楼，出了逸夫楼大门，往学校门口走。 路上人不少，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往外走。 赵汐月走得慢，拐杖在地上一下一下点着，杨清和温轻语跟着她的速度。 出了校门，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到路口的时候，赵汐月停下来了。 杨清走了两步发现她没跟上来，回头。 赵汐月站在路口，眼睛往路边扫了一圈，看了看来车方向，又看了看对面的停车位。 没有黑色的沃尔沃，杨清和温轻语都停下来看她。 赵汐月站了几秒，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点了“妈妈”。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妈，你今天不来接我吗？” 电话那头江文薇的声音传出来，隔着手机杨清听不太清，但赵汐月把手机贴得紧，听完之后说了声“好”。 她把手机收起来，看了杨清和温轻语一眼。 “我妈今天忙，忘了跟我说。” 温轻语问：“那你怎么回去？” 赵汐月想了想：“打车吧。” 她又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输了学校地址和汇金小区。 页面转了两圈，显示附近暂无车辆，预计等待时间十五分钟以上。 赵汐月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放下来。 “十五分钟。” 杨清说：“坐公交也行，62路到汇金小区那边有一站。” 赵汐月看了一眼自己的拐杖，又看了一眼公交站台的方向，距离不远，但她上车下车得带着拐杖挤。 “行吧。”赵汐月说。 三个人往公交站台走。 杨清走在赵汐月左边，温轻语在右边，赵汐月拄着拐杖，速度比平时慢一截。 走了大概两分钟到了站台，站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大部分是学校里出来的学生。 赵汐月靠着站牌站住，稍微松了下，腋窝那里磨得有点疼。 “你妈最近是不是很忙？”杨清问。 “她一直都很忙。”赵汐月说。 “其实坐公交也挺好的。”杨清突然来了一句。 “为什么这么说。”赵汐月有些疑惑。 “因为它慢悠悠的，会为所有人停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