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杀人

一开始，纪芙也在安慰自己，大不了就是当自己被狗咬了一口，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回到了家，看到了傅不欺，她的心态又发生了变化。 如果傅不欺就是一个寻常的男人还好，偏偏他极其的不寻常。 他穿着她买的衣裳，乖巧的守在门口等她回来，看到她的时候，他的眼里亮起了光点，唇角扬起了温柔和煦的笑容，眉眼温顺得近乎纯粹，全然是一副满心满眼都只有她的模样。 纪芙甚至是生出了一种夸大的错觉。 她好像就是傅不欺的整个世界。 他实在是干净的毫无杂质的模样，纪芙突然就感到了一阵郁闷。 她窝在他的怀里，抬起脸来，一双澄澈的眼眸闪闪烁烁:“傅不欺，我没有想到我会遇到色魔，而且我只是个普通人，连找它算账的能力也没有。” 傅不欺迟钝的眨了一下眼:“阿芙。” 纪芙撑起身子凑近他:“我听说这个世上的男人都很在乎女人的贞洁。” 傅不欺其实并没有多少常识，只是听到她这么说，便附和的点头:“是。” “那你会介意我被轻薄了的这件事吗？” 傅不欺还没回答，纪芙又补了一句话。 “你要是介意的话，那在我们两看生厌之前，我先与你和离，好聚好散。” 傅不欺把她按回自己怀里:“不和离。” 纪芙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一双手力道颇重，她甚至都无法挣扎。 傅不欺微微抿唇。 那个时候他只是忍不住，便身随心动的亲了下去，他没有想过只是亲了两口而已，纪芙会要与自己和离。 傅不欺的下颌抵在纪芙的头顶，放在她背后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他那如同墨水一般黑的浓郁的眼眸里流转着几分被知识污染后的迷茫。 原来，亲自己的妻子，必须让她知道是自己才行吗？ 傅不欺今夜还想继续弄脏床单，只是纪芙兴致不高，他几次试探性的伸出手去碰她，都被她推开了。 最后她干脆背对着他，面对着墙，显然是不想被他打扰。 这还是成婚以来的头一回，纪芙不让他碰。 傅不欺平躺在外侧，睁着一双眼睛，盯了整整一夜的床顶。 好在纪芙睡了一觉便调整好了心情。 她睁开眼，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身侧之人的目光幽怨的厉害，让人难以忽视。 纪芙慢慢的侧过脸。 傅不欺眼底布满淡淡的倦意，眼尾泛着一点浅淡的红，显然一夜未曾合眼。 那双澄澈的眸子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直直望过来，像被冷落了一整晚的小动物。 可是当她看过来的时候，性子温和的少年又习惯性的唇角上扬，逼着自己又有了往日温顺的笑意。 纪芙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她真的好吃这一款。 “傅不欺，大早上的，有力气吗？” 傅不欺乖乖的回答:“有。” 纪芙立马翻身而上，她的手熟门熟路的从他的亵裤上窜了进去时，傅不欺眼眸微亮，也将她身上单薄的衣裳推了上去，再埋首其中。 午后，李大娘带着幺妹上门道谢。 “这些是我做的桂花糕，不值几个钱，纪娘子收着，我是真的很感激你昨天夜里帮我们去找人。”李大娘拍了拍小女孩的头。 幺妹立马道:“纪姐姐，谢谢你。” 纪芙收下了桂花糕，蹲下身，好奇的问:“幺妹，你以前挺机灵的呀，怎么就差点被人拐了？” 幺妹挠了挠后脑勺:“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个人只和我说了一句话，我脑子里便昏昏沉沉的，不知不觉就跟着他走了。” 李大娘后怕不已:“要不是有仙门的人出手相助，幺妹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还好医馆里的大夫瞧过了，她身子没有问题，对了，还有这包东西。” 李大娘把一个包裹放进了纪芙的手里:“这是县令老爷今年发的节礼，我刚好碰到了送东西的小吏，就一起带过来了，府衙那边登记了你成了亲，这次发的东西都比以前多了一倍呢。” 纪芙一笑:“嗯，多谢。” 大人在说话，幺妹的一双眼睛则是在乱瞟。 到了最后，她好奇的视线落在了坐在院子里的大哥哥身上。 大哥哥垂着眉眼，手里细细揉搓着床单。 他动作从容又娴熟，一举一动都透着安稳沉静的人夫气度。 “娘，吃软饭的大哥哥还是穿着红色喜服的时候最好看。” 李大娘慌忙捂住了幺妹的嘴，脸上挤出了尴尬的笑容:“我家里还炖着汤呢，我就先走了。” 她干脆利落的拎起了女儿，赶紧往外走。 “唔……娘，你放开我。” “臭丫头，你要死了啊，居然直接叫人软饭男！” “可是爹和哥哥们说那就是吃软饭的呀……” 李大娘提着女儿回了家，关了门，再没了多余的动静传出来。 纪芙倒是没什么觉得冒犯的，再看向那边用清水洗菜的青衣少年，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想来也是不介意的。 她捧着一堆的东西到了他的面前，蹲下身后先把一盒糕点送给他看。 “看，这是李大娘做的桂花糕。”她拿出一块糕点送到他的嘴边。 傅不欺咬了一口。 纪芙问:“喜欢吗？” 他点头:“喜欢。” 纪芙笑了笑，又打开了县令发的那个大包裹，嘴里念念有词。 “这位袁县令每回都会在过节的时候给每户人家发过节礼，清明节的时候是青团，端午节是粽子，中秋节就是月饼，因为我们成亲了，所以这回拿到的过节礼比起以前要多了一份。” 果然，包裹打开后，是两盒月饼。 纪芙叹息，说道:“又是五仁味的。” 她拿起了一块月饼，想着免费的怎么说也是香的，于是张开嘴要尝一口。 傅不欺却握住了她的手腕。 纪芙奇怪:“怎么了？” 傅不欺笑容浅浅:“你不喜欢这个味道。” 纪芙说道:“过节呢，吃一口也是仪式感。” 傅不欺握着她的手不松开:“等会就吃饭了，阿芙吃了月饼，会吃不下饭的。” 纪芙想着今天有她最爱吃的糖醋鱼，她果断利落的放下了月饼:“你说得对，我得留着肚子吃饭，我先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她起身进了房间，不一会儿便没了人影。 傅不欺垂下眼眸，面无表情的看着掉进水盆里而挣扎着的小虫。 他指尖缓缓探入微凉的水盆，没有半分迟疑，拇指与食指轻轻一合，那小虫瞬间便被捏得粉碎。 纪芙是个及时行乐的享受主义者。 傅不欺哪哪儿都戳中了她喜欢的点，以至于要是哪天不和他过下夫妻生活，她都会觉得自己亏了。 如果亏了一次，那肯定是要补回去的。 他们早上补了昨天夜里的，那么晚上还得照惯例过晚上的这一次。 傅不欺的服务意识很强。 纪芙被伺候的心满意足，整个人都不想多动一下，窝在他的怀里睡得很沉。 傅不欺衣襟敞开，单手拥着熟睡的妻子，自己却因为被满足的太厉害而毫无睡意，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勾着纪芙的一缕黑发，绕在指尖，多了几分缠绵的意味。 他想起了自己不久之前为纪芙穿上亵裤的一幕，又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唇角，颇为心猿意马。 傅不欺突然觉得一个白天和一个黑夜流转的速度实在是太慢，如果时间再短一些就好了。 新的一天里，他们可以有新的夫妻生活。 夜风呼啸而过，树影婆娑。 少年玩着妻子的头发，忽而抬起了漆黑的眼眸。 云河真人查了几天，也没有查出来究竟是什么人杀了宋家的后代，那天听闻纪芙与宋肆发生过冲突，而不久之后宋肆就死了，这让他不得不有些在意。 既然在意，那就直接找上门好了。 凡人而已，不过都是蝼蚁。 蜷缩在院子里猫窝睡觉的小黑猫预感到了危险，睁开眼睛，紧张的“喵”了一声，是想提醒屋子里的人。 云河真人已经到了大门之外，他也没有礼貌敲门的打算，直接大步往前。 他一挥衣袖。 可奇怪的是，大门竟然没有被他的力量打开，而是依旧紧闭。 云河真人微微皱眉:“莫非这里也有修者？” 那么这个姓纪的女人，就更有可能是杀了宋家后代的人了。 云河真人眼里冒出怒火，抬起手，掌心上汇集了五成的功力，将要破门而入的刹那间，他突然觉得后心发冷。 云河真人意识到了不妙，手上本能的化出了本命长剑，转身之际，他握剑的手腕突然骨头断裂而扭曲，剑锋反转，狠狠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云河真人猛的吐出一口血，摇摇晃晃的退后一步。 树影飘摇里，是一道消瘦而颀长的身影。 他身披一件宽松的青色外袍，袍角随意垂落，内里的白衣衣襟大大敞开，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线条精致的脖颈。 颈侧肌肤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属于他妻子的吻痕，格外刺眼。 少年眉眼弯弯，可那笑意半点暖意也无，漫溢出来的尽是森森鬼气。 云河真人只在一瞬间意识到了，对方的实力远高于自己。 “道友，我这里还收藏了不少宝贝，我把东西给你，道友让我离开，如何？” 少年笑而不语，缓缓靠近，寒意也就越重。 云河真人步步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我可是万寿门的长老，我师父是万寿门的门主，实力已到化神，我门中还有三个元婴高手，你若杀了我……呃！” 剑光一闪之后，他的头颅掉落在地。 趴在墙头上的小黑猫浑身一抖。 少年打了个响指。 周遭突然浮现出一双双暗红色的眼睛。 红眼睛的黑色乌鸦密密麻麻的栖息在树影里，嘀嘀咕咕的转着脑袋。 “吃干净。” 乌鸦们俯冲而下，疯狂的啃食地上的尸体。 出乎意料的是，尸体里飞出来一张青色符箓，化而为青鸟，张开翅膀，朝着万寿门的方向飞进了夜色里。 小黑猫急得站起身子:“喵喵喵！” ——那可是万寿门的不死不休之咒，它会把杀了万寿门之人的凶手消息带回宗门，你不拦下那只青鸟，万寿门定会倾全宗之力杀你！ 傅不欺转身离开。 小黑猫:“喵！” ——你去哪儿！？ “杀人，灭宗。” 他的身影消失的刹那，寻常的院子之中，突然在四面八方里凭空出现了白色的灯笼。 它们散发着幽幽冥冥的暗光，整座院子都被这股凄凄冷冷的气息所包围。 有夜鸟飞过，却看不到这个院子，甚至是穿过了院子的墙头，径直飞向了远方。 这股气息竟然是把这座院子容纳进了另一个世界一般，哪怕是在此经过的人，都会下意识的忽略掉这里还存在着一个宅院。 就算是邻居，也会因为瞧不见而被修改认知，遗忘了宅院的存在。 小黑猫浑身的毛竖了起来。 这种通天手段，就算是仙门里的大能也不一定能做到吧？ 那个被纪芙视为柔弱可欺的书生，究竟是什么可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