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命苦的小曹同志

“哎呦，小曹同志，快放下歇一歇喝口水。” 查副主任的爱人，正在简易楼的屋里收拾着。 见曹为民独自扛着床板进来，她吃了一惊。 连忙拿起暖瓶，她就要给曹为民倒水。 “不用，嫂子，楼下还有床板要搬，等我都搬上来了再歇。” 曹为民摆了摆手。 他轻轻放下床板，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这小曹同志，人可真是实诚能干。” 张淑琴望着曹为民远去的身影，不禁喃喃自语。 今儿可真是多亏了他！ 见查良生搬着东西上来了，她连忙走到爱人身边，小声说着什么。 一张双人床，一张单人床。 曹为民没有停歇。 他一块一块的扛到简易楼上，直到全都扛完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快、快，小曹同志，喝口水。” 张淑琴拿起杯子，连忙递向他。 曹为民这次没再客气。 他接过水杯，仰头就干了。 擦了擦嘴角，他走到屋里，按照早就划下的编号，挨个组装起木床。 此时家里没外人，查副主任看着忙活的曹为民，好奇道：“小曹，我听我二叔说，你有事要我帮忙？想让我帮你安排个工作？” 额…… 曹为民连忙站了起来。 张了张嘴，他本想说出煤厂的事，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他的礼都还没送呢，现在说了那不是白买了吗？！ “査主任，您在家等我一会，我待会就过来。” 在查良生疑惑的目光中，曹为民擦着额头上的汗，直奔楼下。 文五坐在树荫下，还在休息着。 见曹为民骑上三轮就要走，他好奇喊道：“爷们，你这是哪去？” “回趟家里。” 曹为民随口回了一句。 小井胡同离这不远，他蹬着三轮车，不到五分钟，就回了大杂院。 今儿是周末，曹家人都没去上班。 赵桂兰带着俩孩子，正在屋里糊着火柴盒。 听到院里传来声响，她起身走到屋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见是曹为民回来了，她立马推门走出去，“三儿！你整天瞎忙什么呢？” “让你去街道上催，你也不去……” “实在不行，你就不能留在家里糊火柴盒吗？” “三儿！我可告诉你，你别没皮没脸的想当家里的吸血鬼！” 曹为民连看都没去看赵桂兰。 上辈子他被家里吸了一辈子血，现在他才吸几天？ 快步走进耳房，他拿出用报纸包裹的茅台，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三儿！你听到没有？” “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我就要跟你断绝关系！” 赵桂兰气急，发了狠。 曹为民一顿。 他回头看向妈，笑着道：“那感情好，妈，您要是真想跟我断绝关系，咱可得摁手印不能反悔！” “你……你……” “哎呦，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啊！” 赵桂兰一拍大腿，哭叫起来 曹为民撇了撇嘴，懒得搭理妈。 骑上三轮车，他急匆匆的往简易楼奔。 到了楼下，见文五还没有走，他略有奇怪。 查副主任家里的东西，都搬过来了，应该完事了才对。 “爷们，你过来，我有个活跟你说。” 文爷大大咧咧的坐在三轮车上，朝曹为民招了招手。 “活？什么活？” 曹为民听到这话，瞬间来了兴趣。 其实这个年代，也有私自接活干的，不过这得双方很熟悉放心才行。 犹豫了一下，他停下三轮车，快步走上前。 文五四下看了看。 见附近没什么人，他这才小声道：“爷们，明儿我有个搬家的活，俩人三块钱，自带三轮车，我看中你了，怎么样？这活你干不干？” “三块咱俩平分？” 曹为民眼睛一亮。 他现在正缺钱呢，一天一块五可不少了。 “你想什么呢？文爷我得多拿两毛的信息费，给你一块三，对了，文爷我年纪大了，重的东西你搬。” 文五说的理直气壮。 他想叫着曹为民一块去，也纯是觉得这人力气大，他能省点力气。 要不然他才不会叫着曹为民呢。 “一块四！毕竟我多出力！” “就一块三！不行文爷我就找别人。” “爷们，你别觉得自己吃亏，等以后有私活了，文爷我再叫你怎么样？” “干完活就拿钱？” “干完就拿钱！” 文五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好吧！一块三就一块三吧。” 曹为民想了想，随后用力点了点头。 他现在缺钱缺的厉害，实在没得选。 文五嘿嘿一笑，道：“明儿你早点起，去天坛北门等着我。” 说完，他蹬着三轮慢悠悠的走了。 曹为民挺高兴。 望着文五走远，他这才揣着茅台，走进简易楼。 “査主任，知道您今天搬家，我特意给您买了点东西。” 曹为民一进屋，立马关紧房门。 拿出怀里的茅台，他小心翼翼的放到桌子上。 “这是什么？” 查良生见状，心中有些好奇。 他拿起轻轻剥开外边包裹的报纸，接着便看清里边的东西。 “小曹同志！你这是干什么？！” “拿回去！赶紧拿回去！” 查良生脸上有些不好看。 “査主任，我十六岁的时候，犯了错误，在劳改农场待了五年，这个月才放出来。” “街道上不给我安排工作，家里我妈天天骂我吃白饭，说我是家里的吸血鬼，兄弟姐们们也都嫌弃我！” 曹为民说着，眼睛都红了。 就刚刚妈还骂他是吸血鬼，他真是一点都没说瞎话。 抬起袖子擦了擦，他接着道：“査主任，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求到您头上。” “我能干活，什么累活苦活都能干，只要能挣口吃的就行，我……我也实在没办法，这才托查二爷求到您头上。” 查副主任听着，叹了口气。 旁边，张淑琴很是同情。 这个小曹也是个可怜人。 她默默走过来，轻轻扯了一下爱人的胳膊。 “小曹同志，煤厂的活你能干嘛？” “能！能！能！” 曹为民急忙点着头。 他求的就是煤厂的活。 “别着急点头，这煤厂可累了，不管天寒地冻，刮风下雪，都得准时准点的给人民送煤，送去温暖！” “査主任，这活我能干！” 曹为民很是坚定。 查良生盯着他看了一会。 半晌，他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小曹同志，你干不了正式工，在煤厂只能干个长期的临时工……” “我明白。” “而且你还得等一个多月，现在煤厂不缺人，天冷之后才会招临时工，你能等的了吗？” “等的了！” 曹为民又点了点头。 就他现在的情况，能有工作等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他可没条件挑三拣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