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愚孝

“妈，老三今天才刚出来，您……您就别骂老三了，要骂就骂我！” “这一切都怪我，要不是我一时冲动，老三……老三他也不用……” “都怪我！” “都怪我！” 曹为国蹲在角落里，用力砸着自己的脑袋。 看到今晚上一家人闹成了这样，他整个人煎熬得厉害。 当初爸走的时候，要他好好照顾家里，可他却闯了大祸。 他对不起爸，对不起老三，对不起家里的所有人。 “老大！你打自己干嘛？你快住手！快住手！” 赵桂兰冲到曹为国身前，急忙拦下他。 曹为国此时，已经泪流满面。 看着赵桂兰，他带着哭音道：“妈，这都是我的错，您就别骂老三了。” “耳房……耳房我不要，让给老三！” “我欠老三的，家里欠老三的！” “妈，我求您了！” 曹为国跪下，对着赵桂兰“嘭嘭”的磕头。 他往地上磕的很用力，几下额头上就青紫了。 “妈知道欠老三的，可……可……” 赵桂兰嘴唇动了动，整个人都迷茫了。 她是为了家里好，老三蹲过大狱，就算现在出来了，人也是废了。 好好的一间耳房，给了老三，那老大结婚怎么办？ “妈，我求您了！” “砰、砰、砰！” 曹为国还在用力磕着头。 饭桌旁，曹为民冷眼旁观。 看到大哥求妈的样子，他心里有些复杂。 其实在这个家里，被妈控制最狠的人，除了他之外就是大哥了。 重生一世，他看清了妈的为人，不会再走同样的路。 他要脱离这个家，摆脱妈的控制，不再让家里人吸血。 不过大哥…… 旁边，曹亚莲皱着大大的眉头。 小小年纪的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妈，大哥额头流血了，再磕下去就磕坏脑袋了。” 赵桂兰回过神来。 看着曹为国流血的额头，她浑身一哆嗦，急忙抱住了老大的脑袋。 “别磕了，别磕了，妈……妈答应你，答应你还不成吗？” “呜呜，老大，你也跟老三似的，不听话了，妈辛苦拉扯大你们，就希望你们能成家立业……” “我对不起你们死去的爸啊！” 赵桂兰当着儿女们的面，大声痛哭。 曹为国听着，满脸愧疚。 旁边，曹为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妈又来了！他真是听够、听恶心了！ 窝头也懒得吃了，他站起身，直接开口道：“妈，您先别哭了，家里还有铺盖吗？您先给我拿床铺盖，您再继续哭，我今天累了，得早点休息了。” “老三！你……你怎么说话呢？！” 赵桂兰还没开口，曹为国先生气了。 他是欠老三的，家里也欠老三的，可老三不能对妈无理！不能不敬着妈！ 曹为民：“……” “得，大哥，我不说妈，我不说了成了吧？” 曹为民气乐了，大哥还真是个孝顺孩子。 他被妈控制，也是活该！ 说不定大哥还乐意着呢！ 一把拽起曹为强，他大步走进西屋。 左右打量了一眼，他朝曹为强问道：“老五，哪个是大哥睡得地方？” 曹为强往外看了一眼，随后悄悄指向北边的床上。 曹为民明白了。 他连铺盖带枕头一卷，抱着就往外走。 到了客厅里，赵桂兰还在哭诉着，曹为国心有戚戚，不断安慰着妈。 曹亚茹有些不耐烦。 不过看到妈哭了，她也不能离开，就只能站在屋里硬生生听着。 看到曹为民从西屋出来了，她忍不住后退几步，躲到妈和大哥身旁。 “妈，您快别哭了，是我……是我对不起您。” “呜呜，老大啊，你都多大了，还没成家，你都不知道，院里的人都在笑话咱家呢。” “呜呜……是我赵桂兰没本事，是我耽误了你！” “老三他翅膀硬了，他不听话，都是我没教好他。” “呜呜，我不活了！我要下去见你们爸，我活着也没用了，你们没一个孝顺的！” “我不活了呀！” 曹为国越劝，赵桂兰越哭得厉害。 当着家里众人的面，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起来伤心极了。 曹为民嘴角带着讽意。 懒得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他抱着铺盖，顺势又拿了两把椅子，接着推门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几个大妈正在乘凉。 她们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探着脑袋，一个劲的往北房里瞅。 今晚上这曹家可真是够热闹的！ 见曹为民出来了，前院的胡大妈急忙问道：“为民，你妈这是怎么了？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没什么，我妈这人，平常就爱掉眼泪，这不今晚看我出来了，她又高兴的哭了！” 曹为民打了个哈哈。 抱着东西走到耳房前，他推门走了进去。 摸索着拉开电灯，他四下看了看。 他家这间耳房不大，估摸着应该也就十来个平米， 下午收拾了一番，屋里现在挺干净，就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看着有些空旷。 椅子放在北墙边，他排成一排，接着把铺盖放了上去。 条件有些简陋，他打算晚上先这么对付一宿。 他正忙着呢，贾云芳突然来了。 “为民哥！你今晚上来我家睡吧，就跟我爸睡在外屋。” 看到曹为民整理着椅子上的铺盖，贾云芳很是心酸。 赵大婶真是没把为民哥当成自己的亲儿子！ “不用，不用，我得住在耳房里，我得把耳房占下来才成。” 曹为民急忙摆了摆手，没有过去的意思。 在劳改农场里待了这么久，他对大盖帽还有些阴影，可不想跟大山叔这个老公安睡一块。 这要是晚上突然醒了，那得多吓人…… 抬头看了眼贾云芳，他突然觉得云芳穿的这一身白色女公安服倒是很好看。 从兜里拿出写的纸条，他伸手递给贾云芳。 “云芳，以后家里这间耳房就归我了。” “是不是我有了单独的住处，就能单独申请一个户口了？” “那还得婶子同意才行！” “我妈同意……” 曹为民微微皱起眉头。 他妈这个人，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不过这倒也不是难事。 只要让妈意识到他是个累赘，再也没法给家里吸血，到时候他妈肯定会主动跟他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