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夜接站

从沈阳开往四九城的火车沿途停靠十七个站点，每个站台停靠五分钟，在晚上一点半进入四九城。 京城的温度比起奉天城来，要高上那么几度，吹的直冻脸的风追到这里，也多了一丝温柔， 进入四九城后，火车的速度明显下降。 车厢里，熟睡的人纷纷苏醒； 小声聊天的人，声音也提高了一点点。 火车颠簸了一下，打瞌睡的王建华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昏暗的路灯泛着枯黄色的光，在往远处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乘务员走到车厢入口，扯着嗓子大吼：“北京站到了，北京站到了，醒醒，都醒醒！！” 车厢里熟睡的人缓缓睁开眼睛。 程帅打了一个哈欠：“后半夜才到，这个点儿，协和肯定不能派人来接咱们！” “咱们一起找一个招待所住下，等明天吃饱喝足在去协和报道吧！” 赵健拍了拍一旁王雪的肩膀：“王雪，跟我们一起去招待所吧，人多有个照应！” 王雪点头：“行！” 赵健看向李刚：“李刚！” 李刚点头：“去呗！” “孙悦！” “行！” “王达！” “去呗，一起也有个照应” “.....” 赵健问了除了王建华之外的所有人。 他就是故意的，在出发之前，夏洛特意叮嘱过他，要好好针对王建华。 作为夏洛头号狗腿子的赵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见赵健没问自己，王建华也不自讨没趣的和他们打招呼， 他在医院里，和这些人也没有什么交集。 他手里有票，兜里有钱，走到哪都不怕、 王雪看向王建华所在的方向，小声嘀咕一句：“咱们不叫上王建华么？” 赵健阴阳怪气的说：“咱们和他不是一路，咱们去协和，他是厂医！” 王雪碰了碰赵健，小声说：“别这么说！” 孙悦附和：“就是，都是一个医院的，我们应该互相帮助，而不是落井下石。” 其他人纷纷附和：“赵健，你的话有点儿过分了！” “就是，咱们都是一个医院的！” “王建华，你和我们一起吧！” “.....” 队伍里，两个女生向他发出了邀请。 其他人则是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王建华笑着摇头：“不了，我是厂医，以后和你们不是一路人，就不往你们的圈子里凑了，祝你们在协和工作顺利！” 王建华从行李架上拿起行李，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看着王建华的背影，众人纷纷指责赵健。 “赵健，你太过分了！” “就是，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大家都是一个医院里出来的。” 赵健两手一摊，一脸无辜：“我也没说什么啊，谁知道他这么玻璃心啊！” 众人拿着行李跟上队伍，等待火车进站。 哐哧哐哧~ 火车驶入站台缓缓停下。 乘务员打开车门的一刹那，冷空气顺着车门往火车里倒灌，让昏昏欲睡的王建华瞬间精神不少。 他跟着人群走下火车站，踏上了六十年后，人们挤破头也要在这里打拼出一席之地的首都——四九城。 跟着人群，王建华来到出站口，映入眼帘的是水湖蓝的巨大穹顶，上面悬挂着十二盏大型多层水晶鎏金吊灯。 墙面是米黄色中式回纹花格木面，搭配鎏金线条，传统卷草纹样；水磨石地面，内嵌传统几何回纹图案... 面前的装修风格，和后世的装修风格一幕一样， 站在大厅上，看着人群在自己身边走过，王建华仿佛又回到了2026年... 这时，孙悦凑了过来：“王建华，你别和赵健一般见识，你跟我们一起吧！” 见孙悦过来劝说自己，王建华有点儿意外：“孙悦同学，谢谢你，我不和你们一起走了，我自己一个人能行的。” “赵健和夏洛关系好，王秋雅的事儿闹的沸沸扬扬的，我要是往上凑，很有可能会发生冲突！” “你回去吧，别因为来叫我，在被人说成是不合群！” “等安定后，欢迎你来轧钢厂找我玩儿，到时候我请你吃北京烤鸭！” 见王建华没有因为被孤立，而表现出来一丁点儿悲伤的模样，孙悦也就放心了， 孙悦嫣然一笑：“行，那就这么定了，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 “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来协和找我，千万别客气！” “我们都是一个地方来的，彼此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王建华点头：“一定会的！” “那，拜拜！” “拜拜！” 孙悦蹦蹦跳跳的跑了，她的两个麻花辫一颠一颠的，有点儿俏皮。 目送孙悦回到队伍后，王建华独自一人背着行李，向出站口的方向走。 凌晨两点多的战前很是冷清。 前来接站的人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一边儿向一旁看，一边儿小声窃窃私语： “这是要接哪个领导啊，这么气派，光是小汽车就弄了三辆，还有一啦啦队！” “接的人叫王建华，也不知道这王建华是何方神圣！” “那个穿中山装的领导我认识，叫杨卫国，四九城第三钢厂，轧钢厂厂长啊！” “......” 另一边儿，杨卫国带着厂党委书记钟涛，副厂长李怀德，和一众保卫科干事拉着横幅站在大门口，等王建华出来， 当钟涛和李怀德听见上面给他们派来一主治医的时候，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主治医可不是一般的主治医，他能独立完成一些低，中难度的手术。 这种医生，放在大医院里也是被供起来的存在。 这样一尊大神，被派到轧钢厂来了。 他们一定要好好接待。 若是厂医务室能撑起来，他们轧钢厂那一万多名工人，和背后的家庭都跟着受益。 他们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杨卫国也想把轧钢厂打造成首钢那样的，拥有自己的医院，学校等等生活配套设施的大厂子。 这些都算他的政绩。 想要建立厂生态，需要的就是人才。 在对待人才这方面，杨卫国，李怀德，钟涛三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虽然他们私底下不对付，但在招揽人才方面，他们谁都不会使绊子。 轧钢厂若是真发展起来了，受益的是他们。 “出来人了，出来人了，快看！” “敲锣打鼓，把横幅举起来，快快快，灯光快往这边儿照！” 深夜两点半的四九城战前，一个配置不是很齐全的乐队翘起锣鼓，打起了镲。 呕哑嘲哳的声音刺破黑夜的宁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表演用的灯光照在横幅上，将红底黄字的横幅照的透亮。 【轧钢厂全体欢迎王建华同志来轧钢厂工作！】 小李秘书跑到众人面前，大声询问：“哪位是从沈阳过来，支援轧钢厂的厂医王建华同志？” “我是轧钢厂厂长秘书，我叫李树勋，我们厂长，厂党委书记，副厂长在一旁恭候多时了！” 人群中，看见横幅后，王建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都这个点儿了，轧钢厂的人竟然会来接站。 “我，我是王建华！” 见王建华举手了，一身黑色中山装，皮鞋擦的锃亮的杨卫国从人群中跑了出来。 他一边儿跑，一边儿咧嘴笑，一边儿伸手打招呼：“您就是王主任吧，我是杨卫国，轧钢厂厂长。” 王建华握住杨卫国的手，笑道：“杨厂长你好，我不是主任，我就是一个大夫，您叫我小王就行！” 杨卫国笑道：“行，那我就叫您小王大夫！” 杨卫国带着王建华来到钟涛和李怀德面前挨个介绍：“这位是轧钢厂党委书记，钟涛，钟书记！” “钟书记你好！” “小王大夫，你好！” “这位是轧钢厂李怀德，李副厂长！” “李副厂长你好！” “小王大夫，你好！” 简单介绍一下后，杨卫国将王建华带上小轿车。 司机启动小轿车，开着车走远了。 王建华消失后，站在一旁的赵健等人才反应过来。 “我操了老铁，轧钢厂厂长亲自来接站了，还是开小汽车来的！我尼玛~” “不是，他王建华凭什么啊他！协和怎么没有人来接我们啊！” “就是，协和医院也太不重视我们了，看看人家轧钢厂！” “举报，必须举报，回头必须和组织上反映一下！” “就是，还得让我们自己花钱住招待所！” “王建华也真是的，都不说带上我们一个，真私自！” “......” 他们这些被派到协和来的精英，在后半夜两点多，被协和医院晾在火车站广场上吹着冷风。 赵健和李刚等人心里很是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