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楼公子是好人

午后时分，水兴号终于是靠上了碧波寨的码头。 雪落仍旧未曾停歇，碎玉般的雪粒被风裹着，在天际之中风卷云残。 河面上此刻已经凝着一层薄冰，船头碾过，碎裂声咔嚓细密，如冰瓷迸裂。 碧波寨的码头并不算大，几艘货船与渔舟泊在岸边，篷顶已积了薄薄一层素白。 青灰石阶湿漉漉地蜿蜒而上，尽头是一条窄街，顺着山势缓缓攀援。 两侧屋舍依山层叠，错落如摞。 最高处，一片飞檐翘角隐约挑出——那便是碧波派的山门。 楼夭带着梅姑、阿默从舱房里出来，方舟已经牵着大黑等在甲板上了。 少女此刻缩着脖子，鼻尖冻得通红，两条鼻涕挂在鼻孔下面。 见到楼夭之后，她便踩着薄雪凑了过来：“楼公子，我们就非要下船吗？” “直接留在船上不好吗，反正也能吃饭，晚上也要回来睡觉。” 楼夭将狐裘领口拢了拢，唇角勾起笑意：“你不是要赶着寻找你爹吗？” “是啊。” “要是一直留在船上，恐怕是要花费很长的时间的，毕竟这洛河就要结冰了。” 方舟瘪了瘪嘴：“可是我们还没有救那鲛人女孩啊。” “先管好自己，再管好别人。” “可是……” 楼夭语气不容反驳：“听话。” 方舟抿了抿唇，低下头去踢了踢脚边的碎雪。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明明是为了寻找爹爹才踏上了这趟旅程，可是却又不想那么快到神京，贪恋着在船上度过的时光。 “或许是因为安定吧……” 方舟心里也满是委屈，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去神京，可是一个人实在是太孤独了。 “可是我总觉得心里难受，我不想就这样……” 楼夭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我又没说不管这件事，不过得从长计议。” “毕竟这船上人实在是太多了，要是我和谌船长把船给打沉了，那其他人可怎么办？” 方舟闻言之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楼公子又在说笑了，这船这么大，怎么可能会沉下去呢？” 楼夭笑而不语，心想你还是太低估武者的战斗力了。 “放心啦，我们晚上肯定还是要回来的。” 方舟愣了愣：“那我们下船干嘛？这天这么冷，在船上待着多好？” “自然是给你买衣服啊。” 方舟愣怔片刻，而后才轻轻地“啊”了一声。 楼夭拍落她肩头的薄雪，轻声说道：“现在还没到神京，便已经这么冷了，要是不给你买几件厚衣服，怕是要给你冻死半路上。” 方舟有些扭捏，把身上的旧棉袄拢了拢：“我不用买啦，这件还能穿。” 楼夭已经迈步往舷梯方向走了：“我给你出钱。” 方舟小跑着跟上来，语气之中满是疑惑：“楼公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好人有好报啊，这不是你一直相信的吗？” 方舟眨了眨眼睛，随即又傻傻地笑了起来，脚步在风雪之中轻快无比。 就在下船的时候，方舟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着周围看去，只有梅姑与阿默。 “楼公子，石敢当和竹影人呢？” 楼夭的脚步不停：“自然是死了。” 方舟瞬间愣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声音都变了调。 “死了？怎么人就突然死了？发生什么了？” 对于少女而言，这件事情显然是晴天霹雳，毕竟石敢当是救过自己的。 楼夭自然是看出她眼底那层涌上来的难过，便没有继续瞒她。 “其实你之前的确没有猜错，梅姑他们都不是人。” 方舟呆呆地看看梅姑，又看看阿默，嘴唇翕半天道：“那……那是什么啊？” “自然是傀儡。” 方舟张了张嘴，半晌没憋出半个字。 她伸手在梅姑袖口上碰了一下，又捏了捏对方的手臂，的确像是钢铁坚硬之物。 “……所以他们都不是人？” “对。” “这么厉害啊！” 楼夭点了点头，已经抬脚迈上了石阶。 方舟拽着大黑的脖子跟在后面，一路走一路拿眼偷瞟梅姑和阿默。 “这也太神奇了吧……我也想学啊。” 二人走上窄街之后，楼夭先是在路边一家杂货铺前停了步，买了两把油纸伞。 一把自己撑开，另一把递到方舟手里。 方舟的伞面是淡墨几枝梅，她举着在头顶转了小半圈，伞沿上的雪粒簌簌滑落。 “呵呵呵呵……” 少女真是极易满足的性格，仅仅是一点恩惠便能让她喜笑颜开。 楼夭又带着她拐进一家小馆子，灶台上的大锅咕嘟咕嘟翻着。 羊肉汤的香味混着葱花的辛烈从后厨漫过来，把一身的寒气都给逼散了。 楼夭要了两碗羊汤、两屉包子，外加一碟酱萝卜。 羊汤刚一上桌，方舟就捧碗抿了一口，结果烫得倒抽凉气。 大黑则伏在桌脚缩成一团，楼夭丢给它两个肉包，舌尖一卷便没了影。 方舟吃着吃着，筷子忽地悬在半空抿了抿唇道：“楼公子，你人真好。” 楼夭夹了块酱萝卜搁进嘴里，眼皮都未抬：“别给我发好人卡。” “什么是好人卡呀？” “不是什么好话，不过还是谢谢你。” 方舟嘿嘿一笑，将脸又埋回了碗里。 吃完午餐之后，楼夭便领着她进了街尾一家成衣铺子。 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见到有客人进来，眼角的褶子都挤到一块儿了。 满墙衣裳桃红柳绿、绫罗绸缎，一下子便吸引住了方舟的目光。 她咬了咬舌尖，硬生生把视线从女装上拔回来，逼着自己往男装的架子上盯。 她在满墙袍衫前转了好几圈，目光终究还是不听话，总往那头飘去。 “呜……要不告诉公子我是女孩？” “算了算了，都到了现在这种情况，要是说出来，怕是公子要责怪我瞒着他了。” 到了最后，方舟选了一件灰蓝厚棉袍来，领口鱿鱼圈灰兔毛，袖口干净利落。 她将举着袍子在身前比了比，转头看向楼夭：“这件成不成？好不好看” “挺不错的。” “嗯。” “去试试吧。” “……好。” 其实方舟不想试衣服的，毕竟这天实在是太冷了。 但这是楼夭的心意，要是不认真对待的话，总感觉自己是个坏孩子。 于是她抱着袍子，钻进布帘后，没过一会儿就走了出来。 灰蓝的棉衣衬着那张小脸眉目清秀，倒真像个斯文的小书生。 若不是那身段比寻常男子单薄了些，任谁也瞧不出破绽。 楼夭付完钱之后，又让掌柜的拿了一双厚底棉靴，一并塞进她怀里。 方舟扭扭捏捏道：“楼公子，等我找到我爹，一定会让他把钱还你。” 楼夭已经撑开伞走进了雪里，声音隔着雪幕轻轻飘来：“行啊，我都记着呢。” ……… 有人问我加更的事情，这个事情我之前是想过，但是又搁置了。 还好是搁置了，我之前甚至想过评分提高就加更，结果刚好撞到了番茄清除工作室评分，这本书直接从7.3到了8.8，要不然我得加更加到死。 言归正传，我其实一直是完完全全单机写作，完全不知道别人怎样的加更机制。 没有工作室，没有网文同事，不认识任何人。 所以大家可以在下面的一条段落，评论留言给出一下建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