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才是二五仔

楼夭端着茶杯沉吟片刻，表面不动声色，却已经开启了头脑风暴的模式。 鹤形玉佩的主人，自然是那年除夕夜，自己与徐月汐在丰都城里见到的黑衣女人。 她跟师尊极熟，随手递出来的消息字字都是幽冥阁的内部动向。 当时他只觉得此人来历不凡，却从未往那个方向想过。 如今被王崇渊点破，那些碎片便哗啦一声落了位。 黑衣女人的确是幽冥阁的人，只不过身份比他猜想的还要高出许多。 幽冥阁少主…… 特么的阁主不是真龙吗，怎么蹦出来这么大一个女儿？是亲生的还是养女？ 【楼夭不清楚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但她的身上也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但这与楼夭无关，若是一味刨根问底，只会自寻烦恼，并且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楼夭真想穿越回去给当时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怎么就不多嘴问一下师尊呢？ 不过……听王崇渊方才那番话里，对黑衣女人的描述，她现在在幽冥阁里的处境，似乎也并不乐观。 那女人经脉寸断经脉寸断，即使有着丹药温养，却仍旧无法进行根治，平日里大抵接触不到什么核心机密…… 可楼夭想起那年她递给师尊的几则消息，每一条都是机密信息，且极为准确。 “果然啊……师尊结交的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啊。” 楼夭将茶杯搁回桌上，把脑中纷杂的念头压进心底。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跟眼前的老狐狸虚以委蛇。 原本他还有些不知道，如何挑明琅琊王氏与幽冥阁的关系，才不会让眼前人应激。 却没想到进来没多久，这狼人就直接自爆了。 王崇渊见楼夭沉默许久，以为他在斟酌什么，便又开口问了一句： “所以这次楼少侠来参加问剑大会，也是少主让你来的吗？” 楼夭抬起眼摇了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想要试着闯荡江湖而已。” 少年人语气轻松惬意，像是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要知道话说得越多越容易出错，这一点楼夭清楚得很。 更何况……越是听起来合理，越是天衣无缝的谎言，就越是容易被人看穿。 王崇渊点了点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语气比方才低沉了不少： “那霜寒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楼夭伸手将斜背在身后的霜寒剑解下，横放在桌面之上。 剑魂没有回应，像是一柄再平凡不过的长剑。 这倒是让楼夭极为满意，说明剑魂是真的愿意跟他达成合作。 不过他也不在意剑魂是否会反水。 毕竟现如今他的身份，可是幽冥阁少主的人。 之前说要帮对方夺舍琅琊王，只不过是以为，霜寒剑夺舍自己是琅琊王氏指使的啊！ 而现如今双方关系坦白，那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脏的都是自己人啊！ 楼夭甚至能想象出来，自己指着霜寒剑，说它是二五仔时的模样了…… 他曲指弹了弹剑身，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要知道这霜寒剑魂，昨日在高台之上居然想夺舍于我，真是气煞我也。” “结果夺舍没成功，反而被我师尊留下的禁制反噬了，现在已经在沉眠之中。” 王崇渊的眉头微微一皱，面上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焦急： “那可如何是好？荒囵罗刹急着让龙魂合二为一，若是霜寒剑魂迟迟不醒……” “王前辈何必着急？” “因为阁主正急着收集八条龙魂啊，要知道……” “可是你们琅琊王氏，本来也不打算老老实实交出龙魂的吧。” 王崇渊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脸上的表情瞬间愣怔。 楼夭唇角勾起浅淡的笑容，现如今这场谈话的节奏，已经被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他摆了摆手，语气随和得像是在谈论着天气： “殿下倒也不用解释，要知道少主那边也跟幽冥阁一些人不对付。” “这在阁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不是吗？” “反正我也有些看不惯荒囵罗刹，平日里嚣张跋扈，没少顶撞我家殿下……” 言说到此处，少年的眸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愤怒，却还是被王崇渊捕捉到了。 王崇渊看了他片刻，目光里的警惕正在慢慢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审视…… 他身为琅琊王，自然是看出楼夭话里有话，并且已经把算盘珠子打到自己身上了。 但自己……同样对他有所图谋。 王崇渊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缓缓开口道：“那楼少侠的意思是……” “自然是我与殿下合作，让那荒囵罗刹再也开不了口。” 王崇渊的手指顿住了，眼中浮现出警惕之色：“那可是大宗师。” 楼夭看着他，语气理所当然： “您不也是大宗师吗？而且府中想必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可是请君入瓮啊！” 王崇渊沉默片刻，端起茶壶为自己面前的玉盏倒了杯清茶。 片刻之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谨慎：“可若是阁主问起荒囵罗刹的死因……” 楼夭微微眯起眼睛，其中闪烁着蛊惑的光芒：“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们要杀了他？” 王崇渊愣了一下，眉头蹙起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楼夭将霜寒剑横在掌间，不禁摇了摇头，觉得眼前人的想象力实在是太低了。 “我的意思，自然是咱们先把这荒囵罗刹打残，然后让霜寒剑魂夺舍对方。” “之后再让霜寒剑魂寻找到另一半的龙魂，随即彻底化龙。” 王崇渊端着茶杯的手缓缓放了下来，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居然还有这种套路！ “那龙魂最后怎么办？” “就说霜寒剑魂蛰伏暴走，想要彻底获得自由，于是夺舍了荒囵罗刹，而后又感应到了另一半龙魂，彻底化作真龙回归天地之间。” “那实际……” “自然是归琅琊王氏所有……” 楼夭顿了顿，随即轻笑道：“不过在这之后，琅琊王氏必须彻底效忠于少主。” 此刻，王崇渊眼中的试探之意彻底消除：“楼小友，当真聪慧过人。” “过奖罢了。” 楼夭抿了一口茶水，心想自己还真有当二五仔的潜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