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金簪

绿玉被她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绿玉从未想象过这种可能。 在绿玉看来，陛下虽是天子，何其尊贵，可与她家小姐却并不般配。 首先，从年龄上就不般配。 陛下比小姐大了整整二十岁，都能做小姐的爹了。 在绿玉的认知里，与她家小姐般配的人应当是年轻的、英俊的、有才华的。就连太子殿下，也不是她家小姐的良配。 太子殿下空有一身斯文的皮囊和高贵的身份，但并不尊重她家小姐，也不曾了解她家小姐，还时常对她家小姐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配不上她家小姐。 但与陛下相比，好歹太子年轻。 陛下……陛下有什么呢？ 除了万人之上的无上权力。 可她家小姐从不是那种贪恋权势与荣华的人，那太俗气了。 是以绿玉被沈静芙这番话惊呆了。 “小姐……你说什么？”她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句。 沈静芙苦笑一声，不愿再说了。 她明白即便说下去，绿玉大概也难以明白。 情爱就是这样，除了自己，旁观者总是难以共情的。 更何况，是像这样一份不同寻常的，甚至称得上惊世骇俗的爱。 “你下去吧，我想再睡会儿。”沈静芙翻了个身，痛苦地闭上眼。 绿玉还想追问，可又不敢再追问下去，她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好，那奴婢下去了，小姐好好休息。” 绿玉退了出去，沈静芙对着满室的凄清，又叹了声。 绿玉退到门外，仍旧处在震惊之中。 她自幼跟着小姐一块长大，对小姐的性子最是了解。 她知道小姐不可能因为权势或是富贵低头，小姐既然说了，那就说明，小姐是因为旁的东西，对陛下他…… 可是陛下他…… 绿玉又想，也许小姐不是这个意思。 小姐的意思或许是，因为牵扯进了这件事里，不得不情愿替陛下解毒。 可小姐方才的神情，又不像是这个意思。 绿玉只觉得自己快疯了。 要知道，陛下除了年龄与小姐不配，陛下还是太子殿下的亲爹啊！ 而小姐她和太子殿下还有婚约在身，虽然小姐说不喜欢太子殿下，那也有婚约。 何况这婚约还是陛下自己下旨赐的。 这这这…… 绿玉愁得直叹气。 等到沈静芙再醒来时，已经是午时了。 昨日的一切的确太过放肆，沈静芙醒来时只觉得疲乏无力，肚子也空空如也。 绿玉听见动静，很快送来吃食。 “小姐，你醒了，吃点东西吧。” 绿玉把托盘放在桌上，看了眼沈静芙，对先前她们的对话绝口不提。 她有分寸，也忠心于沈静芙。 显然这件事不适合再提，她便不会再问小姐。 若是哪日小姐想跟她说了，她会愿意听的。 沈静芙撑起身，让绿玉伺候自己更衣，而后起身吃东西。 绿玉替她将长发绾起，青丝之下皆是触目惊心的痕迹。 绿玉都有些不敢看，她默默移开视线，只看向铜镜里的人。 铜镜里的人还是那样年轻貌美，只是……又与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绿玉咽了咽口水，只觉得自家小姐变得妩媚动人了许多。 从前小姐是端庄典雅的，如今，竟显出几分惹人的风情来。 绿玉小心翼翼问：“我拿粉替小姐遮一遮吧。” 沈静芙轻嗯了声，让她涂粉，遮住那些放肆的痕迹。 绿玉又担忧起来：“这两日定是消不了了，也不晓得回家那天该怎么办，但愿没人发现。” 沈静芙听她提起回家，难免又想到结束两个字，一阵黯然神伤。 绿玉替她擦了粉，而后扶她去桌边吃东西。 沈静芙这几日没胃口，但今日实在是饿了，体力不支，吃得比前几日多了些。 吃完东西后，沈静芙便倚在美人榻上休息。 她的经书已经抄得差不多了，只差一个收尾。书也看完了，也没别的事做，何况今日实在累了，索性休息。 —— 太子重获自由后，心里想的第一个就是林月珍。 许久没去见她，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虽然知道父皇不喜欢他和林月珍接触，他也犹豫过要不要立刻去找林月珍。 但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思念。 太子暗地里让人给林月珍送了信，约她出来相见。 林月珍收到信，悬了这么久的心终于安了些。 “阿娘，是太子殿下的信。”林月珍捧着信，瘪着嘴眼眶红红。 “太子殿下果然还是爱着我的，前些日子我还担心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林氏摸了摸她脑袋，笑道：“阿娘就知道，太子定然忘不了你的。快去吧。” 林月珍笑说：“那女儿去了。太子殿下许久没见我，我定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林月珍眼眸一转，忽地想到什么，跟林氏说：“阿娘，我记得沈静芙有一支玫瑰金簪，做工精致。我想戴它去见太子殿下，怎么样？” 林氏也记得那支金簪，是沈家老太太临死之前给沈静芙的。不过沈静芙得了之后，从来没戴过。 她点了点头，让周妈妈去取了来给林月珍。 这样的好东西，不戴岂不是浪费了？ 沈静芙不戴，倒不如给月儿戴。 周妈妈很快到了沈静芙的清竹院。 沈静芙不在，清竹院中只有丫鬟婆子，都认得周妈妈。 “周妈妈怎么来了？” 周妈妈笑了笑，说明来意：“是夫人让我来取个东西，你们做自己的活计吧。” 周妈妈说罢，径直往沈静芙房中去。 她很快找到了那支玫瑰金簪，拿了便走。 看着周妈妈的背影，另一个丫鬟红蕊咬了咬唇，心里猜到定然不是好事，与身边的紫云抱怨。 “定是表小姐又瞧上咱们小姐的哪件首饰了。” 紫云叹气：“嗐，算了吧，如今小姐又不在府里。就算小姐在府里，这些年表小姐借着夫人的名头从小姐这里抢走的东西还少吗？” 红蕊：“我真不明白，夫人怎么能偏心成这样？对着自己的女儿不疼，去疼一个侄女？” 紫云道：“好了，别议论这些了，干活吧。过些日子小姐就回来了，等小姐祈福回来，想来这太子妃的位置也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