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试探

破庙里安静下来。 赵刚没有看郭远。 他走到佛像前，把枪带重新勒紧。 “日记不用你带。” 郭远停在原地。 “队长，什么意思？” “来的路上，我已经把它藏起来了。” 赵刚转过身，看向两人。 “接下来守住这里，等张局的支援就好。” “守不住，就死在这里。” 郭远脸上的肌肉收紧了一瞬。 “藏起来了？” 他马上补了一句： “藏了好。东西不在我们身上，他们就算冲进来也拿不到。” 赵刚点头。 这句话听着没问题。 可一个真正执行护送任务的人，听说核心目标被队长擅自藏在荒山雪地，第一反应应该是询问地点是否安全。 郭远没有问安全。 他只在意东西不在谁的身上。 李强靠着墙，腹部的血已经浸透绷带。 他没有看出两人的交锋，喘着气问道： “队长，藏的地方稳吗？” “稳。” “张局能找到？” “我活着，就能找到。” 李强抬头看他。 “要是咱们三个都折在这儿呢？” 赵刚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沾血的压缩饼干，掰开，塞了一半进李强嘴里。 “咽下去。” “我问你话呢。” “你活着，任务就能完成。” 李强嚼了两口，喉结滚动。 “你告诉我地方了？” “没有。” “那我活着有个屁用？” “给我收尸。” 李强愣了一下，骂道：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扯淡。” 赵刚没再解释。 李强越是什么都不知道，反应就越真。 有时候，真话会害死人。 不知情反而能保命。 庙外仍旧没有动静。 第二枚手雷没有触发。 后门雪地里的树枝也没有折断。 但赵刚知道，后门一定有人。 夜叉能提前进入黑石口，切断四套定位系统，再用暗器同时覆盖两辆防弹车。 绝对不可能给他们留下出口。 对方不攻，是因为不确定日记的位置。 郭远也在等。 他在等赵刚把藏匿点说出来。 赵刚看了一眼手表。 二十点二十三分。 距离他们进入破庙，过去了十七分钟。 再拖一会儿。 哪怕多一分钟，援兵赶到的机会都会增加。 赵刚走到门边，透过破洞看向外面。 雪地没有脚印。 远处松林一片漆黑。 他忽然叹了口气。 “郭远。” “队长。” “你说，我们投降的话，他们会不会留条命？” 郭远愣住。 李强也愣住。 “什么？” 赵刚回头，坐到门槛旁。 “外面至少二十人。我们只有三个人，一个重伤，一个瘸腿，通讯也断了。” “守下去就是死。” 郭远盯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行动队长。 “队长，你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 李强一把抓起身边的弹匣，砸在赵刚脚边。 “赵刚！” “死了九个兄弟！” “他们的尸体还在峡谷里冻着！” “你现在跟我说投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牙齿却在打颤。 不是害怕。 是气的。 赵刚弯腰捡起弹匣，拍掉上面的尘土。 “我有老婆，还有个七岁的女儿。” 李强撑着墙想站起来。 伤口再次裂开。 他一头撞在供桌边缘。 郭远赶紧伸手扶住他。 李强甩开郭远，指着赵刚骂道： “谁没有家？” “老陈的儿子才三个月！” “孙浩出任务前刚领证！” “小吴他妈还在医院等他回去签字！” “他们都死了！” “你怕死？” 赵刚低下头。 “以前不怕。” “现在怕了。” 李强眼睛通红。 他拔出手枪，枪口顶向赵刚。 郭远侧身挡在两人中间。 “李强，冷静！” “滚开！” “队长只是说个可能，又没真投降。” “这种话想都不能想！” 郭远按住李强的枪管，眼角余光却落在赵刚身上。 赵刚看到了。 他知道，郭远心动了。 一个想活的队长。 一个只有队长知道的藏匿地点。 只要再给一点希望。 赵刚就可能为了活命交出日记。 这比杀人搜尸省事得多。 郭远将李强按回墙边。 “你的伤不能再动。” “再出血，十分钟都撑不住。” 李强靠着墙喘气，仍盯着赵刚。 “我死之前，先毙了你这个孬种。” 赵刚没有反驳。 他把弹匣装回步枪，故意避开李强的目光。 这一刻，他反而有些感谢李强。 这小子骂得够真。 连他听着都觉得自己该挨枪子。 郭远走到赵刚身边，蹲了下来。 “队长。” “嗯。” “你真想投降？” 赵刚沉默。 郭远压低声音。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怎么说？” “他们的目标是日记，不是我们。” “只要把东西交出去，没必要非得拼命。” 赵刚抬眼。 “你知道他们要日记？” 郭远呼吸一滞。 他马上说道： “这还用猜？咱们负责护送日记，他们一路追杀，除了这个还能为什么？” 解释合理。 反应也快。 但他还是接了这句话。 赵刚将视线移开。 “可日记不在我身上。” “你可以告诉他们位置。” “告诉之后呢？” “让他们先放我们走。” 赵刚笑了一声。 “你当他们傻？” “队长，这可以谈的。” 郭远盯着他。 “你把位置告诉我，我出去跟他们谈。” “你？” 赵刚摇头。 “你不会谈判。” “那你去。” “我怕一出去，他们一枪就会打死我。” “那把位置写下来，交给李强。我们三个人分开走。他们要是杀你，李强就毁掉地址。” 赵刚转头看他。 这套方案听起来仓促，却抓住了每个人的软肋。 赵刚怕死。 李强重伤。 郭远可以主动承担风险。 呵呵。 好一个忠心的下属。 李强朝地上吐了口血沫。 “郭远，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怕死了？” 郭远的脸沉了下来。 “活着才能完成任务。” “九个兄弟都死了，就你伤得最轻。你确实挺会活。” 庙内瞬间一静。 郭远盯着李强。 赵刚也看着他。 李强只是随口讽刺。 可这句话，正好捅在了最危险的地方。 郭远缓缓道： “运气而已。” 李强冷笑。 “那你运气可真不错。” 赵刚站起身，在大殿内走了几步。 “别吵。” 他按住额头，摆出一副难以决断的样子。 “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