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死士

十米高空，引力拉扯。 林炎不看底盘重达三十吨的冷链头车有多快。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算式： 车的时速八十公里，制动距离至少七十米。 开枪打胎，车会翻进山涧。 货箱里的孩子起码要死一半。 要停下这辆车，只能让动力总成瞬间报废。 他的身体在黑夜中急坠。 三棱军刺尖端直指冷链头车驾驶室顶板。 丹田内暗红罡气顺着经脉轰入右脚与臂膀。 空气在尖锐的高压下发出音爆。 底盘重达三十吨的冷链头车正在高速行驶。 林炎双脚踩中货车驾驶室顶盖。 钢板瞬间向下凹陷半米。 暗红罡气沿驾驶室A柱往下冲，车头底盘横梁当场断裂。 前桥轴承承受不住垂直冲击，左前轮胎连同轮毂钢圈一齐炸开。 三十吨的重载货车失去前部支撑。 车尾翘离地面一米高。 惯性把整台车体扭转九十度，横向砸在野狐岭只有双车道宽的土路上。 冻土被车厢侧壁铲起一人多高，碎石砸在护栏上噼啪作响。 后方两辆冷链车紧急踩下刹车。 轮胎在公路上拖出四道黑色胶印，焦臭味散开。 车身未停稳，两辆车的驾驶室与货箱侧门被踢开。 十四名黑衣死士落地。 他们没有半秒停顿，拔出背负的短刃，脚下踩出古武世家内门独有的阵位。 自左、中、右三个方向围向林炎。 十四人同时释放真气，在狭窄的公路中央连成一片细密的杀戮气网。 林炎站在翻倒的车头残骸前，右臂微震。 左侧三名死士率先出刀，直取林炎咽喉、心脏与下阴。 他们配合紧密，出招角度全部封死退路。 林炎不退反进。 他脚下踩碎冻土，身体前冲。 左手扣住最前方死士的手腕，掌心劲力直接捏碎对方桡骨。 三棱军刺顺势横拉，切开第二名死士手肘韧带。 右膝上顶，砸断第三人的胸骨。 半秒。 破阵。 中间四名死士刀锋劈至林炎头顶。 林炎不闪不避，暗红罡气在体表凝结成护体屏障。 刀刃劈中屏障，爆出一团火星，精钢短刃当场卷刃。 林炎右手挥刀。 暗红刀芒在黑夜中划出半圈弧线。 两名死士握刀的手臂离体飞出。 另外两人的膝盖骨被气劲扫碎，跪倒在地。 死士队长在这一刻从正后方贴上来。 队长手里的长刀直指林炎后心。 他推算过，对方护体罡气刚挡下四刀。 正处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半秒间隙。 这半秒，就是杀局。 但林炎却没有回头。 而是手腕反转，三棱军刺从肋下向后倒送出去。 军刺尖端刚好顶住长刀的金属护手。 巨力传过去。 队长的虎口连同手掌掌骨同时裂开。 林炎转身一步踏进对方怀中，左手成爪，扣住队长右肩，向下发力。 肩关节脱臼。 林炎右腿扫过队长双膝。 脆响连续传来，两处膝盖韧带彻底截断。 全场战斗结束。 耗时四点八秒。 公路中央躺满黑衣人。 没有惨叫，没有呻吟。 断臂与断腿的死士趴在地上，仍在用仅存的肢体向林炎爬行，试图还想用牙齿去咬林炎的靴子。 这帮人从小进药罐子，痛觉神经早废了。 脑子里只有死命令。 林炎一脚将爬到近前的一名死士踢晕。 然后走到被废掉四肢的死士队长身前，蹲下。 他不关心这帮人叫什么。 现在只要留一个活口就足够了。 “人在车里，对吗？” 队长抬起头。 右手臂垂在身边，两条腿也废了。 但嘴皮子却动了动。 他很清楚，自己十四个精锐连人家五秒都没撑住。 对方实力远超预期。 留下来受审，可能会泄露后山地宫的位置。 林炎眼神一冷，左手劲力爆发，试图卸掉对方下巴。 迟了半秒。 死士队长后方左侧第二颗臼齿碎裂，藏在齿缝中的剧毒药囊破开。 与此同时。 队长体内原本平静的真气突然逆转，顺着主要经脉冲撞向心脏。 毒液入喉，真气断脉。 他的双眼迅速灰败，七窍流出黑血，当场断气。 周围地面上。 剩余十三名还能活动的死士同时做出相同动作。 齿间药囊碎裂声接连响起，伴随着体内真气暴走带起的轻微爆响。 前后不过三秒。 十四名古武世家内门精锐，集体自尽。 野狐岭公路恢复安静，只剩山风刮过断崖的呼啸声。 林炎松开死士队长的下巴。 任由尸体瘫倒在碎石地上。 古武死士，不留活口，不留身份标识。 这些人身上连一件带商标的衣服都没有，面部指纹早在数年前就被强酸腐烂磨平。 他站起身，走向倒地横陈的第一辆冷链车车厢。 车厢尾门的精钢锁头足有拳头大小。 林炎将三棱军刺插回腿侧刀套，右手五指微张。 暗红罡气包裹掌心，抓住精钢锁头用力一扭。 锁杆扭曲断裂。 他拉开两扇沉重的保温箱门。 一股浓烈的冷气夹杂着医用乙醚的气味扑面而来。 林炎跨一步进入车厢。 车厢内部没有货架，地板上铺着厚厚的保温棉垫。 整整二十四个五岁女童平躺在棉垫上。 每个人手臂上都贴着留置针，连接着固定在车壁上的微型输液袋。 镇静剂在持续滴注。 女童们胸口平稳起伏，处于深度睡眠状态。 林炎退出第一辆车，连续走过第二辆、第三辆冷链车，暴击拆开货箱门。 每辆车二十四个孩子。 共计七十二人。 全部都在这里。 没有伤亡，生命体征平稳。 林炎紧绷了四个小时的肩膀微微下沉，吐出一口浊气。 他走到公路边缘，远眺京都方向。 孩子全救下来了。 但这满地毫无身份特征的死尸，加上无牌无码的冷链货车，构不成任何法律意义上的证据链。 没有一个活口指认。 没有一份通联记录。 张卫国和官方高层要的是能够定罪百里家的铁证。 而百里家用十四条死士的命，斩断了连接百里家后山的所有线索。 林炎从兜里掏出专用加密通讯器，按下张卫国的频道。 “野狐岭，收网。” “来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