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七章把她揣进怀里，对抗整座寒城

从万达广场往冰雪大世界走的路上，依旧没什么人。沈杰走在外侧，牵着季钰的手，她的手有点凉，沈杰便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用掌心捂着。她的手指纤细，窝在他的掌心里，软软的，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沈杰的掌心瞬间热了起来，连带着心跳，都快了几分。 季钰没挣开，只是轻轻靠在他的胳膊上，两人的肩膀挨着，暖暖的，在这寒夜里，成了彼此的依靠。沈杰想起坐地铁来的路上，那趟地铁格外空旷，一节车厢里没几个人，地铁在黑暗的隧道里穿行，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窗外是一闪而过的灯光。他坐在季钰身边，看着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睫毛轻轻颤动，心里忽然觉得无比放松。 从前他去过很多中东部城市，都是为了参加学术会议，走在路上，心里想的也是实验数据、科研报告，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没有压力，没有烦恼，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时光，享受着身边有她的陪伴。 “以前总觉得东北太远，从来没想过会来，”沈杰低声说，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上海离这千里迢迢，应该是两千多公里，每次想过来，要么是有科研项目要做，要么是嫌买票麻烦，就这么拖着，一拖就是好几年。” 季钰靠在他的胳膊上，声音轻轻的，像落在雪上的羽毛：“这次不是来了吗，借调北京，又正好赶上过年，倒成了难得的机会。” “是啊，难得的机会，”沈杰感叹，“若是没有这次借调，怕是还在上海的实验室里熬着，对着那些精密仪器，过一个冷冷清清的年。”他想起自己的身高，想起从前对北方姑娘的执念，忍不住笑了，“以前总想着，找个高挑的北方姑娘，并肩走在路上，不用刻意低头，不用刻意迁就，多自在。没曾想，还真让我遇上了。” 季钰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语气依旧温淡：“你这是，早有预谋？” “那倒没有，”沈杰笑了，眼底满是温柔，“只是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你满足了高度，却不是北方人。”他做科研，素来相信数据和逻辑，可遇见季钰这件事，却让他相信了缘分——在千万人之中，在千万年的时间里，刚好遇见，刚好合拍，刚好愿意陪着彼此，走一段未知的路。 季钰没说话，只是把脸往他的胳膊上靠了靠，手在他的口袋里，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沈杰的心跳漏了一拍，掌心的温度更热了，他低头看她，她的脸埋在帽子里，只露出一点下颌，却能感觉到她的笑意。这一刻，沈杰忽然觉得，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坚持，都是值得的。 地铁到冰雪大世界站的时候，沈杰牵着季钰的手下车，一出车厢，就觉得这地铁站和别处不同。站台很高，很宽敞，装修得格外大气，带着点浓郁的俄罗斯风味，像半个精致的宫殿，地面擦得一尘不染，连一点灰尘都没有，灯光明亮，照得整个站台都亮堂堂的。 “这站建得真不错，”季钰忍不住感叹，抬头看着头顶的雕花装饰，眼里满是惊艳，“比别处的地铁站，气派多了，也精致多了。” “这是这个城市的脸面，来这的人，大多是冲着冰雪大世界来的，自然要建得好点，”沈杰说，牵着她的手往出站口走，语气里带着点了然，“不过再好，也没人，今儿个这大年三十的，倒成了我们两个人的专场。” 季钰笑了，点点头：“专场好，清净，不用看人挤人。” 往出站口走的路上，沈杰看见电梯旁边站着两个特警，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守在那里，倒让这空旷的地铁站，多了几分安全感。 可即便如此，沈杰还是觉得心里有点隐隐的不踏实——这地铁站太大，太空旷，走在里面，总觉得少了点人气，再加上外面天寒地冻，冰天雪地，那种身处边陲小城的疏离感，就更强烈了。 身旁的季钰说：“我一想到晚上回去住在那个空楼里就觉得恐怖。” 沈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想起离家的距离，想起此刻江苏的家里，父母应该都围坐在饭桌旁，吃着年夜饭，看着春晚，而他却在千里之外的哈尔滨，在这寒夜里，往冰雪大世界走。心里竟有了点说不清的滋味。可转头看了眼身边的季钰，那点惆怅，又很快散了。有她在身边，就算离家再远，也没什么。 “快到出站口了，外面风大，把帽子戴紧点，别冻着了。”沈杰叮嘱道，伸手替季钰理了理帽子的绒边，把她的脸裹得更严实了些，动作轻柔，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季钰嗯了一声，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暖意：“你也一样，把围巾系紧点，别光顾着我。” 一出站，刺骨的寒风就裹着雪粒刮了过来，比路上的风更冷，直往骨头缝里钻，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这风也太烈了，”季钰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胸口传出来，带着点鼻音，“比刚才路上冷多了。” “冰雪大世界这边更偏，挨着江边，风自然大，”沈杰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沉稳，“忍忍，里面有围挡，会好点。”他说着，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季钰的脖子上，又系了个简单的结，围巾上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裹着季钰的脖子，驱散了不少寒意。 出站口的左侧，立着一座巨大的冰做的城堡，层层叠叠，雕梁画栋，都是用厚厚的冰块砌成的，灯从冰块里面透出来，泛着青色、绿色、蓝色的光，在夜色里格外壮观，像童话里的冰雪城堡，凭空落在了这冰天雪地里。 可这壮观里，又带着点淡淡的诡异。冰城堡的光，冷幽幽的，照在雪地上，泛着淡淡的冷光，四下里依旧没什么人，只有风吹过冰城堡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