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告诉俺娘，俺不是孬种！

宋怀远登上城楼时，关外的晨雾正被风吹散。 盾车已经推过荒地，后方营旗沿着官道铺开，远处仍有兵马不断赶来。 赵烈举着千里镜，脸色忽然变了：“金兵！ 国公爷，东北边那些全是金兵！ 靖安王！ 你他妈真是大渝的栋梁啊！ 养寇自重，带着外人攻打自家大门！ 他是真不怕引火自焚吗！！！” 宋怀远深吸一口气：“在他们眼中，成王败寇罢了。 赢了，史书上他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败了，他就是可耻的造反者。 告诉底下人，都打起精神，决战来了！” 七十五万人，黑压压一大片。 踩出的尘土漂浮在空中，形成一道黄色烟云，如猛虎下山一般。 金族骑兵正向两翼展开，披甲步卒护着攻城器械，从叛军阵后穿过。 宋怀远放下千里镜，立即命预备队守住几处马道。 陈九赶到炮位，六门火炮已经备好。 曹吉祥带人催运弹药，来往民夫挤在石阶上，内侍直接将袍角押入腰带，一路疏通道路。 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关外战鼓骤然加急，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萧准在高台拔刀前指。 “杀！！！” 传令骑兵四散奔出，七十五万兵马分批压上，前阵长梯已经抬了起来。 陈九盯着最近的盾车，等炮手示意，猛地挥手：“开炮！” 六声巨响接连炸开，炮口浓烟翻卷，前阵顿时倒下一片。 一架盾车被打得四分五裂，铁弹撞入后方人群。 旁边的军官勒马不及，被惊慌的士卒挤倒，连人带马滚进沟里。 城头刚响起欢呼，后方盾车便绕过残骸，继续向前。 督战亲兵挥刀驱赶，几个想逃的士卒被推回阵中，踉跄着跟了上去。 金族弓手随之逼近，箭雨越过盾顶。 密密麻麻的箭雨，洋洋洒洒落下来！ 赵烈拽住身旁的传令兵，猛地蹲下，一支箭擦过盔顶，钉进后方木柱。 附近弓手没能躲开，闷哼着倒在垛口旁。 陈九将人拖到墙后，抬头叫人补位，关外忽然腾起了几团火光。 姜猴带着热气球队到了！！！ 关内一阵欢呼。 这东西，弓箭可够不着！ 敌军面对热气球毫无一战之力！ 就连宋怀远也一把拍在垛口上，大笑道：“好！来得好！” 事实也正如所有人预想那般！ 火药包落进拥挤的敌军阵营，几面旗帜接连歪倒，推车的士卒惊叫着松手，往两边逃窜。 随后落下的火油烧着器械，一辆梯车横在路中，挡住后队。 姜猴趴着往下看，见那片军阵终于散开，哈哈大笑。 下一刻，他笑不出来了。 近百黑色热气球，自敌军后方缓缓升起，遮天蔽日。 就连地面，都暗了几分！ 靖安王的热气球大军，来了！！！ 城头也看见了，宋怀远举着千里镜，手指越攥越紧。 那些吊篮里装着油罐，正随着风往关城飘来。 陈九转身奔向炮位：“分炮打天上的，前阵不能停！” 两门炮缓缓扬起，轰鸣过后，一只吊篮被打得翻向旁边，里面的人和油罐接连坠落，城上刚有人叫好，后面又飘来了数只！ 密密麻麻，根本打不完！ 炮手急着准备下一轮，关外的盾车却已经逼近。 附近军官跑来催炮，话还没说完，城垛上便搭上了一架长梯。 陈九抬手推开他，指向另一处炮位：“去那边！这里的炮不能再调了！” 最前面的热气球越过外壕，一只油罐落在墙头上，火焰顺着垛口蹿起！ 守军提水扑救，刚把火压住，头顶又落下来一只。 赵烈急匆匆赶来，抹了一把额头汗水。 “国公爷，这样下去不行啊！天上有东西干扰，弟兄们根本无法全力守城，不出半天，这山海关就得破！” 不远处的陈九面色铁青。 这是他遭遇的最难一次战争。 是体量。 自己这一方，有火炮，有炸药，有热气球。 看起来很猛。 就像当年的倭寇进攻华夏大地。 之所以我们能赢，是因为他们弹丸小国，体量不够，吃不下这么大片国土。 现在看来，自己这几十个热气球，加六台火炮，在十万大军面前，可能会造成战局改变。 但在七十五万大军面前，完全是杯水车薪！ 杀不完！ 尤其是在对方也学会空中力量后，自己一方更加无力！ 赵烈又开始催了：“国公爷，您倒是说句话啊！” 宋怀远看了眼炮手，又看向关内正在搬粮的民夫，深吸了一口气。 “为今之计，只能拿命来堵了！” “攻城大军，依靠火炮，火药，勉强能堵住。” “天上东西不打下来，咱必死无疑！” 赵烈急的团团转：“咋堵啊？这他娘的靖安王也是财大气粗，几天时间，赶制这么多热球出来！” 宋怀远和陈九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出那个名字。 “敢死队。” 赵烈瞪大眼睛：“送死？” 陈九点头：“是，送死，我们的人上去，不带火药，只带火油和弓箭！ 只射对方的气球！ 气球一旦被破坏，那些人在天上就是无根浮萍，必死无疑！ 但，对方也可以用同样办法对付我们！” 众人倒吸口凉气。 一名守备先站出来，解下腰间沉重的佩刀，抢来一边弓手的弓箭：“末将带队！！！” 几个弓手跟着出列，其中一人肩上还缠着布。 守备瞥了一眼，将他推回去，重新点了人，带着众人奔向放球的空地。 陈九追到石阶边，叫来操球的老兵：“用待命的球，每篮都得有熟手！ 升上去先拦着，别急着解开地上的缆绳！” 曹吉祥让内侍过去协助，又催各营记下姓名。 候着的士卒已经开始卸甲，弓囊挎在肩头，刚才领来的干粮也扔在了脚边。 越轻越好，浑身不带一丝甲胄！ 几只待命的热气球升了起来，地面的壮卒握住缆绳，慢慢放长。 吊篮一晃，里面有人站立不稳，赶紧抓住篮框。 守备扶住身旁的弓手，自己也咽了口唾沫。 其中一人，忽然对下面大吼道：“告诉俺娘！ 俺不是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