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对吧？

“你再敢提许许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 …… 林诗雨踉跄着往后跌了半步。 脚后跟绊到椅子腿，后腰“咚”地撞上桌角。 半边脸颊跟火烧似的烫，耳朵里嗡嗡直响，嘴唇磕在牙齿上，渗出铁锈味。 她抬手一摸。 火辣辣的五道指印，清清楚楚地肿了起来，疼得她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长这么大，家里连句重话都没舍得跟她说过。 前几天刚挨了江寻一巴掌，今儿在全班同学面前，居然又被裴知意这个穷酸女人抽了脸。 这一下的力道甚至比江寻那巴掌的劲头还要大上许多。 满教室的翻书声跟交头接耳声，一下子全散了，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滋滋的电流声。 江寻咽了口唾沫。 好家伙…… 那一巴掌的声音，他还以为鞭炮炸了呢。 “你……你打我？” 林诗雨声音发飘，眼眶憋得发红。 “裴知意，你……你竟然敢对我动手？！” 前排两个男生缩在桌子后头，互相递了个眼神。 其中一个小声嘀咕。 “林诗雨，你刚才那话……确实说得太过了，人家妹妹又招惹你。” “我说话过了？！” 林诗雨扭过头，冲他尖叫：“你们全瞎了是不是？她当着全班的面扇我，你们看不见吗！” 周围没人接她的话。 几个看热闹的默默低下头，抓起练习册假装算题。 见没人帮她，林诗雨胸口那股邪火直往脑门上撞。 “你个没人要的野种，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事到如今，她也懒得装了，直接尖叫着扑了上去。 右手高高抡起，刚做的水晶长甲在灯下闪过一道亮光，直奔裴知意的绝美的脸庞抓过去。 那指甲又尖又长，这要是挠实了，脸上少说得多几道血口子。 裴知意站在原地，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指甲快要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 一只手横空伸出，稳稳扣住了林诗雨的手腕。 江寻站起身，将她顺势往外一推。 林诗雨被推得退了好几步，后背哐当撞在后桌上，水杯在桌沿晃悠了两下，险些摔在地上。 “林诗雨。” 江寻挡在裴知意前面，把身后的人遮得严严实实。 “你当我坐这儿，是摆设呢？” 裴知意看着眼前那道宽阔的后背，校服上淡淡的皂香味钻进鼻腔，心跳漏了一拍。 刚才绷紧的那口气，突然就散了。 “上次那一巴掌没把你打清醒是吧？” 江寻把校服袖子往上拽了拽，冷声说道。 “现在又急着凑上来犯贱，怎么，你脸皮真厚到能防弹了？” 听着这半点不留情面的话，林诗雨捂着胸口，眼泪彻底刹不住了。 “江寻！她打我！她当着全班的面打我！你瞎了吗？”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甲深深抠进校服布料里。 “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你现在居然护着一个外人欺负我？！” 江寻看着她那副样子，反而直接笑出了声。 “她打你，那是你嘴欠该打。” 他往前迈了小半步，微微俯身：“从什么时候开始，别人家的难处，能拿来当你嘴里的笑话了？” “照你这混账逻辑，那我家的钱比你家多了不知道多少倍，我是不是每天早上进教室，都能指着你鼻子骂一句穷逼？” 林诗雨嘴唇直哆嗦，脸色由白转青，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不服是吧？”江寻挑了挑眉。 “不服你现在就去三楼找老张，或者直接去教导处打报告，我奉陪到底。” “看看校领导是先处分私闯民宅偷拍、在班级当众侮辱别人妹妹的你。” “还是先处分我们。” 后排的墨紫琪本来想冲过来帮腔，一听“教导处”三个字，屁股又悄悄落了回去。 林诗雨扭过头，看向第一排最左边。 “赵嘉豪！你就坐那儿看着？你平时在微信上跟我怎么吹的？你就看着我挨欺负？！” 赵嘉豪握着水笔，脑袋快埋进草稿纸里，假装在画抛物线，连吭都没敢吭一声。 开什么玩笑。 老张摔杯子的动静还在耳朵边上响，再加上偷拍那摊烂事。 这时候跳出来，他的政审还要不要了？ 女人和前途他还是分得清的好吧。 见赵嘉豪装死，林诗雨脸上的五官都气得扭曲起来，转头看向后桌。 “紫琪！你来帮我说两句啊！” 墨紫琪两只手在口袋里搓来搓去，眼神直往窗外飘。 “那个……诗雨啊，要不今天先算了吧，下节课还是老张的数学，他马上就进教室了，等会儿看到又要挨骂……” 林诗雨站在过道中间。 看着这几个平时围着她转的人，手指一下一下地抖。 “好……好好好，你们一个个的……” 她咬着牙走回座位，哗啦一声拉开椅子。 人往桌上一趴，肩膀一耸一耸，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后排有人压着嗓子嘀咕。 “我怎么觉得……裴知意和江寻好像有点猫腻啊？” “嘘！想挨巴掌啊你？” 窃窃私语声渐渐低下去。 扫地的扫地，抄单词的抄单词，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 江寻拉开凳子坐回去，吐了口气。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裴知意。 “你……” “你想说我太冲动了，是吧？”裴知意硬邦邦地打断了他的话。 江寻眨了眨眼。 “不是啊。” “我是想问你，手疼不疼。” 裴知意愣了一下，绝美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啊？” 她呆呆地转过脸，眼神茫然地看着他。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江寻已经伸过手，把她的右手拉了过来。 掌心通红，全是充血的印子，几根白皙纤细的手指还在微微打颤。 江寻两只手包住她微凉的手掌，大拇指顺着她发红的指节来回搓了搓，揉按着红肿的掌根。 “你自己手劲多大，心里没点数？” 他边揉边数落。 “瞧瞧这红的，手打疼了吧？骨头要是挫着了，等会儿怎么拿笔做题？” 江寻的掌心温热干燥，指腹带着一层薄茧，顺着她的掌纹来回打圈揉捏。 他心里还暗暗嘀咕，裴知意的手怎么那么软那么滑？ “下次再碰上这种嘴欠的，别用手抽了。” 江寻低着头，手指揉着她虎口附近的合谷穴。 “直接上脚踹。用手抽，回头疼的还是你自己，亏不亏啊。” 裴知意没说话。 手心被揉得一阵阵发热，酸痛慢慢散开，变成了麻酥酥的痒。 她垂着眼，看着他微低的发旋，睫毛轻轻颤动。 突然往前倾了倾身子，乌黑的长发擦过他的脸颊。 “……江寻。” 江寻动作一顿，抬起头。 两张脸挨得太近，一阵阵茉莉香扑面而来。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对吧？”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飘忽的试探和确认。 一双漂亮的杏眼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裴知意 …… 江寻脑子轰的一下。 视线落在自己两只手上。 那双原本应该保持距离的手，正亲亲密密地捏着人家姑娘的手指头搓揉。 ……对啊，我tm在干什么呢？ 说好的保持距离呢？说好的高考跑路呢？！ 他跟触了电似的撒开手，把她的小手往她那边放回去。 手忙脚乱之间，手指往下一滑，正好隔着薄薄的旧校服裤料蹭过她大腿。 裴知意浑身一颤。 耳根子唰地红透了。 江寻也吓了一跳，两只手立刻放到桌面上。 “我……我真就是看你手打肿了，顺手帮你活血化瘀！没别的意思！绝对没有！” 裴知意没接话。 就那么侧着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双杏眼里，有委屈，有羞恼，还有一点江寻看不懂的执拗。 江寻后脖颈一凉，喉咙发紧。 “那个……昨晚没睡好，我先趴会儿。老张来了你喊我一声。” 说完，他赶紧把身子转过去，脸朝过道，脑袋往胳膊弯里一埋装死。 …… 趴下去还没两秒钟 后腰的衣服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紧接着，一根白皙纤细的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腰眼。 江寻抬起半边脑袋：“怎么了裴老师？睡一会儿都不让啊？” 裴知意转着手里的按动笔。 “头转过来。” “朝我这边趴着。” 江寻眼睛瞪大了一圈。 “为啥啊？朝哪边睡不都一样睡？” 咔哒。 笔尖按了出来。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不喜欢把话说两遍。” “……” 江寻嘴角抽了抽。 行，惹不起。 他在硬木椅子上扭了扭身子，把脑袋换了个边。 脸正对着她的方向。 两只手垫在下巴底下，老老实实闭上眼。 可是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啊！！ 鼻腔里全是那股茉莉冷香。 闭着眼都能感觉到随着对面的呼吸，一下一下轻轻扫过来。 江寻偷偷把眼皮掀开一道细缝。 正好对上一双漂亮的杏眼，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连眨都不眨。 “……裴老师，你这么盯着我，我睡不着。” “闭眼。” “……哦。” 眼缝老老实实合上了。 这特么谁睡得着啊！ 江寻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 …… 裴知意看着趴在手肘边上的人。 碎发散在额前，睫毛正不听使唤地微微乱颤，明摆着在装睡。 她垂下眼，看了看自己被揉得发烫的右手。 手指慢慢合拢，攥成拳头，像是要把刚才那点温度，一丝不剩地攥在手心里。 嘴角没忍住，扯出了一个比以往都要上扬的弧度。 后桌的陈慧刚喝了一口水，看到这一幕，水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她跟裴知意同班整整三年了。 三年！ 年级第一的裴学神……居然在对着一个男生笑？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座活冰山吗？ 她用脚尖踢了踢同桌的凳子，声音压得极低。 “喂……我是不是眼花了？裴知意在笑？” 同桌头也不抬鄙夷地说着：“你大清早就喝酒了啊？” “……” 与此同时，靠窗的位置。 林诗雨终于把脸从臂弯里抬了起来。 右脸肿得老高，头发乱糟糟地黏在嘴角，眼底全是血丝。 她扭过头，死死盯着第一排中间并排坐着的两个人，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低头看着相册里，正是墨紫琪偷拍的那张照片。 暴雨初晴的老街上，江寻推着坐轮椅的裴知意的妹妹裴知许，两人在快捷酒店门口斗着嘴的样子。 林诗雨指甲重重抠在手机壳的边缘，塑料壳发出极轻的咔嚓声。 一个无比阴冷的想法从她脑海中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