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最后一颗钉子

特高课。 课长办公室内。 南田洋子正坐在桌后，翻看最近整理出来的调查记录。 随着一页页材料看下去，她眉头越皱越紧。 目前汇集到的线索里，冯曼娜确实是最值得怀疑的人。 可这个结果依旧让南田洋子有些难以接受。 她怎么都没想到，76号的情报科科长，竟然可能和军统扯上关系。 偏偏那些证据又不是凭空出现的。 每一条单独拿出来，或许都还能找到解释。 可当它们全部集中到一起以后，方向就变得越来越明显。 正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 高木一郎走了进来。 “课长，76号的苏副处长到了。” 南田洋子抬起头。 “让他进来。” “哈衣。”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打开。 苏锐拿着文件走了进来。 南田洋子见到他，脸上的阴沉稍稍收敛了一些，抬手示意。 “苏处长，请坐。” “多谢南田课长。” 苏锐在对面坐下，把带来的材料放到桌上。 没有过多寒暄，他直接进入正题。 “我今天过来，主要是为了三件案子。” “李默群主任遇害，大岛健次将军被狙杀，还有之前曾鸣秘书在饭店遭到暗杀的事情。”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顺着几条线查，现在已经掌握了一些比较关键的证据。” 南田洋子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 特高课这些天同样没有闲着。 针对冯曼娜的调查，他们也已经进行了一部分。 只不过南田洋子还是想看看，苏锐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 她沉声说道：“苏处长，你应该很清楚这两个人遇害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李主任和大岛将军同时死在魔都，对76号、特高课，甚至整个治安系统来说，都是极大的打击。” “最近军统的活动本来就越来越频繁。” “如果我们连隐藏在城里的这些人都处理不了，上面不会满意，我们也没办法继续维持局面。” 这番话并不是夸大。 两名重要人物接连被杀，早已经让魔都的日伪特务系统陷入震动。 不少人表面上还在强撑，实际上心里早就开始发慌。 连李默群这种出门带着一群保镖的人都能死。 大岛健次身边更是有专门的特工保护，最后照样被人远距离一枪毙命。 这让剩下那些人如何不怕？ 很多原本行事张扬的特务，最近出门时都明显低调了不少。 保镖加了一层又一层，行踪也比过去谨慎。 生怕下一个死在街头的人就轮到自己。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两场暗杀确实狠狠打击了他们原本的嚣张气焰。 这一点，南田洋子知道。 苏锐更清楚。 只是一个是真的愤怒，另一个却是暗中满意。 苏锐当然也明白，既然自己能够沿着那些线索查下去，特高课同样不会什么都查不到。 他今天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提供什么全新的方向。 真正要做的，是把现有证据彻底串起来。 南田洋子看向桌上的文件。 “说吧。” “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苏锐点了点头。 “那就先从李主任昨晚为什么会离开李公馆说起。” “案发以后，我第一时间去了一趟李公馆。” “在那里，我找到了昨晚负责接电话的佣人，名字叫小兰。” 南田洋子没有打断。 苏锐继续说道：“根据小兰的证词，李主任当天已经休息，可深夜十一点左右，李公馆突然接到一通电话。” “打电话的是一名女子。” “对方自称76号情报科科长冯曼娜。” 南田洋子眯了眯眼睛。 苏锐说道：“第一次，小兰去叫李主任的时候，他并不愿意起来，只让人告诉冯科长，有事第二天再说。” “后来电话那边再次强调，这条消息和郑耀先有关。” “听到郑耀先的名字以后，李主任才亲自下楼接听。” “通话结束不久，他便带着保镖连夜出了门。” “之后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他死在东霞路。” 南田洋子缓缓点头。 “这份证词，特高课也已经拿到了。” 苏锐并不意外。 “所以我随后又去了电话局。” “查的是李公馆在那段时间的线路记录。” 他打开文件袋，取出其中一份资料推到桌子中间。 “记录表明，昨晚打进李公馆的那通电话，并不是从76号，也不是从冯公馆拨出的。” “电话来自费霞路的一处公共电话。” 南田洋子低头看了一眼。 苏锐继续道：“接着我又把那部公共电话在相同时间段的使用记录查了出来。” “结果一共发现两通对外电话。” “第一通，拨往李公馆。” “第二通，打给冯公馆。” 说到这里，苏锐停了一下。 “这就很有意思了。” 南田洋子抬眼看着他。 “继续。” 苏锐点头。 “根据伊藤副官当晚的证词，他们赶到东霞路以后没多久，冯曼娜科长也从附近的横巷里出现了。” “而冯科长自己的解释，是她接到了李主任的电话。” “电话中，李主任命令她赶去费霞路，说有重要任务交代。” “她按照命令到达之后，没有见到李主任，后来听见东霞路方向传来枪声，这才跑过去查看。” 南田洋子神色越来越冷。 苏锐沉声说道：“问题就在这里。” “我们重新核对过电话局的登记。” “李主任当晚离开李公馆之前，以及离开以后，并没有从李公馆或者其他已知线路打电话到冯公馆。” “反倒是费霞路那部公共电话，先联系了李公馆，随后又联系了冯公馆。” “也就是说，两个人都是被同一个位置打出的电话调出来的。” “一个去了东霞路。” “另一个去了费霞路。” “而最终两人又几乎在同一片区域出现。”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南田洋子缓缓说道：“这些情况，我们的人也查到了。” “目前得到的结论，和你的判断基本一致。” 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冯曼娜在那个时间出现在费霞路，本来就很可疑。” 这正是整件事情最棘手的地方。 冯曼娜自己坚持认为，当晚听见的就是李默群本人声音。 而李公馆的小兰同样可以确定，打电话过来的女人自称冯曼娜，而且声音听起来确实是个女人。 两边的证词彼此冲突。 电话记录却偏偏又把两通电话全部指向费霞路。 再加上冯曼娜本人当晚确实出现在那里。 这一切叠在一起，几乎把她死死困在了嫌疑中心。 可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让苏锐彻底收网。 他今天真正准备拿出来的东西，还在后面。 苏锐轻轻靠回椅背。 “南田课长，这些只是李主任和大岛将军遇害案里的部分线索。” “真正让我开始怀疑冯科长的，并不只是这一次。” 南田洋子目光一凝。 “你的意思是？” 苏锐重新拿出另一份材料。 “之前曾鸣秘书遇刺以后，我一直没有停止调查。” “最近，我从那件案子里也查到了几条新的线索。” “而这些东西，恰好可以和现在发生的事情互相印证。” 南田洋子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哦？” “还有什么发现？” 苏锐把资料放到桌上，缓缓说道：“如果这些证据全部成立，那么冯曼娜的问题，恐怕就不只是有嫌疑那么简单了。” “她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军统安插进来的那个人。” 南田洋子身体微微前倾。 “苏处长，把你掌握的东西全部说出来。” 这一步，苏锐等的就是彻底把冯曼娜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