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谁开的枪

她缓缓走到大岛健次的尸体旁边，低头看着这个刚刚还活着的帝国军官，眼神冰冷。 “大岛将军。” “你为帝国效力多年，却死在敌人的偷袭之下。” 南田洋子的声音里压着怒火。 “这笔账，特高课绝不会算了。” “无论是谁开的枪，我都会把凶手找出来，让他付出代价。” 站在一旁的苏锐同样沉着脸开口：“最近这些军统分子确实越来越猖狂了。” “先前接连发生那么多事，现在居然连李主任和大岛将军都敢动。” 汪曼春听到这里，立刻转头看向苏锐。 刚才她已经注意到苏锐一直在检查现场。 “苏处长。” “听你的意思，已经看出什么线索了？” 苏锐重新扫了一遍四周，随后沉声说道：“结合现场留下的痕迹，还有冯科长与伊藤副官刚才提供的情况，我大概能还原李主任遇害时的经过。” 众人的目光顿时落到他身上。 苏锐抬手指了指李默群和那几名保镖的尸体。 “先说最明显的一点。李主任为什么会在深夜带着四名保镖出现在东霞路，目前还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来到这里以后，见到了一个自己认识、甚至相当信任的人。” “也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这个人把他约到这里来的。” 汪曼春、梁仲春、南田洋子以及冯曼娜几人都没有插话，继续听着。 苏锐缓缓走到其中一名保镖身边。 “你们看，四个保镖全都是被一枪击中要害，李主任同样也是一枪毙命。从伤口以及现场位置判断，开枪距离都不会太远。” “最关键的是，他们四个人携带的枪支弹药都没有消耗。” “这说明什么？” 苏锐环视众人。 “说明从袭击开始到结束，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反击，甚至可能连枪都没来得及拔出来。” “如果袭击他们的是一个陌生人，尤其是在这种时间、这种地点，李主任和身边保镖不可能毫无戒备。” “可现场偏偏没有明显搏斗，也没有双方交火留下的痕迹。”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刚才冯科长和伊藤副官也都提到，他们听见的枪声数量并不多。结合死者人数来看，基本可以确定，动手的人枪法很准，而且是在李主任一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开枪。” “所以我认为，杀李主任的人，一定是他熟悉并且愿意接近的人。” “对方先把李主任约到东霞路，再趁着双方接触的时候突然出手。整个过程很短，所以四名保镖才会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番分析并不算什么惊世骇俗的推理。 在场的人本身就都是干情报工作的，顺着这些痕迹稍微想一想，也能得出差不多的判断。 所以几个人听完之后，神色都愈发凝重。 苏锐却没有停下来。 “但今晚这场行动，真正的目标恐怕不止李主任一个。” 南田洋子微微抬眼。 苏锐继续说道：“大岛将军的遇害，很可能也是对方事先安排好的。” “大岛将军今晚为什么会经过这里？” “因为东霞路本来就是他返回杉机关时经常使用的路线。” “如果军统已经提前摸清了大岛将军近期的行动规律，那么他们自然知道，大概什么时间车队会经过附近。” 苏锐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周围道路。 “所以他们挑准时间，在大岛将军即将经过之前杀掉李主任。” “枪声一响，附近的人一定会被惊动。” “而对方很可能还掌握一个信息，那就是大岛将军与李主任私交不错。” “大岛将军一旦知道死者是李主任，以他的身份和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可能会亲自赶来查看。” 听到这里，伊藤大郎的脸色愈发难看。 因为事情确实就是这样发生的。 苏锐沉声道：“可真正危险的地方就在这里。” “杀掉李主任的人并没有彻底撤走。” “他们在远处另外留下了一名枪手。” “那个枪手从一开始等的，恐怕就是大岛将军。” “大岛将军来到现场之后，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李主任身上，自然不会想到数百米之外还有人盯着这里。” “所以对方才有机会远距离完成第二次袭击。” 说到这里，整条行动过程几乎已经被苏锐完整还原出来。 而事实上，他讲的当然不是推测。 因为整套计划本来就是他和郑耀先设计的。 从李默群被引出来，到枪声把大岛健次吸引过来，再到郑耀先在远处完成最后一枪，所有环节苏锐都一清二楚。 只不过他根本不担心自己说得太准确。 因为这场局从最初开始，就已经准备好了另外一个人来承担嫌疑。 冯曼娜。 而此刻她还完全不知道，自己早已被推到了局中最关键的位置上。 现场外围。 顾耀东一边听着苏锐的判断，一边轻轻点头。 他刚才也偷偷查看过附近留下的痕迹。 虽然没有苏锐说得这么完整，但他自己推断出的情况，和眼前这名年轻副处长的说法确实相差不远。 这让顾耀东不由多看了苏锐两眼。 “夏处长。” 他稍微靠近夏继成，压低声音问道：“那个年轻人是谁？” 顾耀东刚进巡警系统不久，以他的身份，平日里自然没机会接触76号这种层级的人。 夏继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口说道：“他啊，苏锐。” “别看年纪不大，现在可是76号情报处的副处长。” 说着，夏继成又低声补了一句：“而且还是魔都苏家的大少爷，身份可不一般。” 顾耀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倒没有继续追问。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搜查远处大楼的巡警匆匆跑了回来。 手里还抱着一支步枪。 “夏处长！” “我们在刚才枪手藏身的那栋楼顶，发现了这个！” 夏继成立即接了过来。 等看清以后，他也认出这是一支装有瞄准镜的98K。 他没自己研究，而是直接把枪拿到了苏锐等人面前。 “几位长官，这是刚才从楼顶搜出来的，应该就是凶手留下的枪。” 苏锐伸手接过，简单看了几眼。 “98K。” “而且装了瞄准镜。” 他掂量了一下，随后沉声说道：“从目前情况来看，军统的嫌疑确实最大。” 地下党虽然同样在魔都从事秘密活动，但他们在隐蔽战线上，一般不会把刺杀敌方重要人物当成主要斗争手段。 他们更重视组织保存、群众工作和情报活动。 在其斗争原则里，推翻的是整套统治体系，而不是依靠不断暗杀个别人来完成目标。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地下党绝对不会执行清除任务。 如果有人叛变后掌握大量机密，并且会立刻给组织带来巨大破坏，那么为了避免更严重的损失，也可能采取特殊手段。 可这种情况毕竟属于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