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我兄弟二人平分天下

楚东君不再多问。 他带着老仆迈入府中，一边朝楚观走去一边拱手恭贺道：“六弟，多年不见，倒是越发丰神俊朗了，大哥都快认不出来了。” 他这话可不是恭维，可是真心实意的。 十年前对方什么模样？ 现在又什么模样？ 简直判若两人！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楚观轻笑一声，上前一步道：“皇兄说笑了，变得可不仅只有我一个人，皇兄你可也变了许多。” 记忆中，十年前的对方可谓是意气风发，如今倒是收敛了不少。 但这也正常。 明明身为皇后子嗣，又是众多皇子中的长子，却始终未被立为储君，反而隐隐有多方角逐的乱象，不变不行。 楚东君轻笑一声，并未反驳。 匆匆十载，谁能不变？ 人生又能有多少个十载？ 即便是大宗师级别的武人，至多也只能活一百多岁罢了，除非踏入武王乃至于镇国武圣一级，才有活两百年的可能。 “六弟获封逍遥王，大哥我特来道贺，小小薄礼，不成敬意。”楚东君一边开口，一边取出一只锦盒递了过去。 楚观道：“皇兄太客气了。” 话虽如此，楚观来者不拒，直接将锦盒交给了一旁的侍女下人。 没办法，北境太贫瘠了。 他又有那么一大家子人要养，该收就收。 “自家兄弟，说什么客气。”楚东君也轻笑一声，只是在说话的间隙，总是忍不住上下打量自己这多年未见的六弟。 他清楚亚父不会无缘无故让他拉拢楚观，必定是楚观拥有拉拢的价值。 再加上对方似在北境立下过不少战功，这让他好奇自己这六弟，如今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但以他的能耐和眼力，除却不凡的气度以外，便始终看不出楚观身上还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难不成是亚父弄错了？”楚东君心中如此想着，随后转头将目光看向一旁的老仆。 这老仆可是他的贴身护卫，跟了他许多年，一身实力深不可测，乃是大宗师之上的存在，踏入了无极领域，为无极大宗师。 但老仆察觉到楚东君的目光之后，却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他……竟也看不出什么。 在他看来，楚观似乎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身上也没什么武道气机，更没有战场上的杀伐之气。 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他不解与心惊。 因为他可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清楚这位六皇子并非普通人，这意味着他看不出楚观的深浅。 “居然连云老也看不出来吗？”楚东君心中微微惊讶。 随后，楚观邀请楚东君等人入正堂一坐。 庭院终究不是待客之地。 楚观也并非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这位大皇兄携笑脸而来，对他也没什么恶意，自然不至于连招待都不招待一下。 入座之后。 楚东君端起茶抿了一口，随后看似随意的问道：“六弟此次归京，可有什么打算？” 楚观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没什么打算，该见的见一见，该还的还一还，事情办完便走。” “走？”楚东君眉梢微动，“回北境？” “再看吧。” 楚东君沉默片刻，手指在桌案上轻叩两下，斟酌着措辞：“六弟，你我兄弟十年未见，有些话大哥便直说了，如今父皇年迈，储位空悬，朝中暗流涌动，大哥虽为长子，却迟迟未得册立。” 楚观不置可否。 准确来说，这些都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甚至民间绝大多数人，都认为大晋这位大皇子……恐怕难得储君之位！ 若是能的话，早在这几十年间就被册立了！ 民间曾有传言，说是他那父皇对皇后其实有些不满，二人并非真心相爱，当初晋皇想要登临大宝，也得借对方的势…… 至于事实真相究竟如何，楚观就不得而知了。 楚东君见楚观不答，便继续说道：“其余几位皇弟，各有各的盘算，各有各的跟脚，唯独六弟你，孑然一身，无根无基。” “可如今父皇却封了你逍遥王，虽是二字王，但若说其中没有深意，大哥是不信的。” “所以大哥今日来，是想问我对那个位子有没有想法？”楚观把话说得直白。 楚东君微微一怔，随即失笑：“六弟倒是爽快。” “我对那个位子没什么想法，看似独掌一切，实则太累也太烦，我不喜欢，也不自在。”楚观淡淡开口。 当然，还有许多话他没有说。 实力才是一切的根基。 如果自身实力不够强横，即便登上了那个位置又如何？ 当然，皇室有传承，每一位继任者都将承载大晋气运，从而在疆土之内，将自身实力无限拔高。 但这在楚观看来，并非修自自身，而是来自外力，不是长久之计。 并且这样的增幅，只在大晋境内有效，且以大晋皇城为中心。 越是往外，增幅越弱，直至完全消失。 楚东君看了他好一会，似乎在判断这话有几分真。 半晌后。 他轻轻叹了口气，道：“六弟，大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若你愿意助我，日后这天下，你我兄弟二人平分。” 院中安静了一瞬。 楚观不为所动。 平分天下？ 古往今来，但凡信这句话的，几乎就没有善终的。 他抬起眼，对上楚东君的目光，轻笑一声：“大哥好意，我心领了。” 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楚东君知道话说到这里已经够了，于是站起身整了整衣袖，带上一旁始终不曾言语的老仆准备离去。 “六弟刚回京不久，许多事不着急，慢慢想，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寻大哥。” 脚步声渐渐远去。 姜挽君从后院走来。 方才她一直在廊后听着，虽未露面，却把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这位吴王殿下，是来拉拢观弟你的。”她轻声开口。 楚观点头：“嗯。” “你怎么想？” 楚观摇摇头：“没什么想法，这些事情琐碎得很，我不打算掺和，我回来只有两件事，报仇，报恩，其他的，与我无关。” 姜挽君听了这话，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她在京城长大，又在烟月阁待了这些年，见过太多人被那个位置迷了眼，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还是观弟想的透彻。” 楚观正要接话，忽然眉心一动，抬眼望向院子上空。 一只灰羽白喙的信鸽掠来，翅膀一收，稳稳落在石桌上，爪子上绑着一截细长竹管。 楚观取下竹管，抽出一卷细绢。 上面只有寥寥数行蝇头小字，是他亲手定下的加密方式，只一眼便能读懂。 姜家被抄一事已有眉目，不日将有确切消息送达。 另，当年贵妃娘娘之事已基本查清，同批信使一并呈上。 楚观将绢帛折好收入袖中，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沉了沉。 姜挽君见他神色有异，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 楚观摇了摇头，将信鸽往空中一抛，灰羽振翅掠入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