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故意藏着掖着

陈建兵，秦师长的生死战友。两人当年在同一个战壕里摸爬滚打，替对方挡过子弹。后来陈建兵因为腿部中弹留下残疾，遗憾伤退，转业到了省轻工进出口制造厂当了厂长。两人虽然一军一政，但过命的交情摆在那儿，说话向来百无禁忌。 “少跟我扯淡！”陈建兵在电话那头火急火燎，甚至能听到他拍桌子的声音，“老秦，我今天找你可是有十万火急的正事！你赶紧的，给我放个人！借我用半个月！” “借人？”秦师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借什么人？你们厂搞基建缺劳动力了？要借哪个连的兵，直接报番号。” “谁要你的兵！老子要的是翻译！高级技术翻译！”陈建兵大吼，“赶紧的，把你们军区那个叫沈清秋的女同志给我批个假，让她马上到省城来报到！广交会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开幕了，我这儿火烧眉毛了！” “噗——” 秦师长一口茶水险些喷在桌子上。他拿袖子擦了擦嘴，一头雾水：“谁？沈清秋？什么翻译？” “老秦，你少跟我在这儿装蒜！”陈建兵一听他这语气，顿时不干了，冷笑连连，“怎么着？跟我玩起心眼了是吧？怕我挖你们军区的墙角，故意藏着掖着？” “不是，老陈，你把话说明白。”秦师长放下茶缸，神色严肃起来，“我真不知道你说的这个人。咱们军区是有几个俄语翻译，但也都在政治部挂着号，根本没有叫沈清秋的女同志。你是不是打错电话找错单位了？” “放屁！我能搞错？”陈建兵斩钉截铁，“前进机械厂的老周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说昨天有个叫沈清秋的同志，懂外语懂技术，一个人把两个洋鬼子骂得抬不起头，还徒手把老外修不好的进口车床给鼓捣活了！老周亲口跟我说，这人就在你们大西北军区！” 听到这话，秦师长愣住了。 懂外语？懂机械技术？把老外骂得抬不起头？ 这可是稀缺的高精尖人才！军区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猛人，他这个当师长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老陈，你先别急。”秦师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广交会是国家赚取外汇的头等大事，耽误不得。 “这件事我真不知情。军区家属院和女兵连加起来好几千人，我不可能每个名字都认得全。你给我十分钟，我马上叫人去查！只要人真在军区，我二话不说，立马给你派过去！” “行！老秦，这可是你说的！我就在办公室守着电话，你快点！”陈建兵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秦师长放下话筒，立刻按下桌上的呼叫铃。 门被推开，警卫员小跑着进来，立正敬礼：“师长！” “去！马上去政治部和后勤家属委员会查档案！”秦师长语速极快，“查一个叫沈清秋的女同志！不管是现役女兵、文职干部，还是随军家属，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快去！” “是！”警卫员领命，转身飞奔出去。 秦师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如果军区真有这么个人才，那可是捡到宝了。 然而，不到十分钟，警卫员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报告师长！政治部档案科和家属委员会的登记册全查过了！”警卫员气喘吁吁，“没有叫沈清秋的现役军人，也没有这个名字的登记家属！” “没有？”秦师长眉头紧锁，脚步猛地停住。 陈建兵不可能拿广交会的大事开玩笑，老周更不可能凭空捏造一个人出来。 “你确定全查仔细了？” “确定！连临时来探亲的登记本都翻了，真没有这号人！”警卫员笃定地回答。 秦师长脸色沉了下来。他暗自懊恼刚才在电话里没多问几句具体特征。 无奈之下，他只能重新抓起电话，摇通了陈建兵的号码。 “老陈，我查过了。”电话一接通，秦师长无奈地开口，“军区上下翻了个底朝天，真没这个人。老周是不是搞错了？” “秦卫国！你大爷的！” 电话那头，陈建兵直接爆了粗口，一顿劈头盖脸的嘲讽和抱怨砸了过来。 “你堂堂一个师长，连个大活人都找不到，你干什么吃的！眼看着广交会就要开了，我手里那批新机器的英文说明书还没翻译完！好不容易老天爷开眼，送来这么一个懂机械又懂外语的顶尖人才，你居然跟我说找不到？！” 陈建兵急得在电话里直喘粗气：“老秦我告诉你，这事儿关乎咱们省今年外汇创收的指标！你要是找不到人，老子明天亲自坐卡车去你们军区，拿大喇叭挨个营房喊！” “你先别骂娘！”秦师长被骂得火起，也提高了嗓门，“你总得给我提供点具体特征吧！多大年纪？长什么样？我好让人照着模样去找啊！” “特征？特征太明显了！”陈建兵吼道，“老周说了，这女同志个头挺高，最关键的是，她是个胖子！非常非常胖！胖得像座山一样！你随便找人打听一下，你们军区有哪个胖成那样的女同志，一抓一个准！” “胖子？” 秦师长一愣。 站在办公桌前的警卫员听到这话，眼珠子猛地一转，脑海里瞬间闪过这几天在军区大院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桩惊天八卦。 “师、师长……”警卫员咽了口唾沫，小声插话。 秦师长捂住话筒，瞪了他一眼：“有屁快放！” “报告师长，如果说是特别胖的女同志……”警卫员立正，“前几天，咱们军区大门口确实闹过一出。陈志刚副营长在乡下的原配妻子找上门来了，听说就把陈副营长打得满地找牙。那女同志，就是个极其罕见的胖子。名字……好像就是叫沈清秋！” 秦师长眼睛猛地睁大。 陈志刚因为作风问题被撤销晋升、背了大过的事，他作为师长自然是批了字的。但他日理万机，哪有功夫去打听一个乡下弃妇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 “人现在在哪？！”秦师长立刻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