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东窗事发

林婉如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猛地转身，连招呼都没打，拎着皮箱，像逃命一样踩着小皮鞋，跌跌撞撞地朝自己家的那栋两层红砖小楼跑去。 推开家门。 “志刚！陈志刚你给我出来！”林婉如将皮箱狠狠砸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大喊。 然而，屋内空无一人，只有茶几上散乱着几个带血的纱布团和烟头。 陈志刚不仅不在，甚至连人影都找不见。 “骗子！全都是骗子！”林婉如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她终于意识到，那些军嫂说的全是真的。 如果这件事坐实了，她林婉如就会从高高在上的参谋长千金，沦为破坏别人军婚、不要脸的第三者！ 不！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林婉如猛地擦干眼泪，抓起桌上的钥匙，转身冲出了家门。 她必须回娘家！ 半小时后。 军区高干大院，林参谋长家。 “啪！” 一声响亮、用力的耳光声在宽敞的客厅里骤然炸响。 林婉如被打得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了真皮沙发上。 她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面前、满脸怒容的母亲张红梅。 张红梅是市里重点中学的高级教师，穿着一身考究、却显得有些古板的灰色列宁装，戴着金丝眼镜，平日里最注重家庭名誉和知识分子的体面。 “妈！你打我干什么！”林婉如委屈地哭喊。 “我打你干什么？我打你这个不知廉耻、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蠢货！”张红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婉如的鼻子破口大骂。 “结婚前，我和你爸问过你多少次！陈志刚在老家到底有没有扯不清的纠葛！你拍着胸脯向我们保证，说他只是为了回城敷衍过一个脑子有病的远房亲戚！结果呢？！” 张红梅气得直拍茶几，震得上面的茶杯咔咔作响。 “人家现在拿着盖了红公章的大队介绍信，直接堵到了军区大门口！当着全军区几百口人的面，把你那个好男人骗婚、卷款、重婚的丑事，一桩桩一件件扒了个干干净净！” “现在好了！你不仅成了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二房，连你爸这个参谋长的老脸，都被你们丢尽了！纪委那边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一旦查实，你爸都要跟着受牵连受处分！” 林婉如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我真的不知道……志刚他说那个女人就是个一字不识的胖猪，他娘完全能把她死死捏在手里……而且有人在老家伺候他父母，也省得他们来打秋风不是......而且她父母都被下放，无家可归，陈家给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她应该感恩戴德、任劳任怨，谁能想到她敢跑来军区闹事啊！” “你还敢提他！”张红梅恨铁不成钢道，“那个陈志刚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竟然在军区大门口被一个乡下女人打得像狗一样满地找牙！现在不仅名声臭了，连军威都丢尽了！” “那现在怎么办啊妈！”林婉如彻底慌了神，抱住张红梅的腿，“纪委要是真的查清楚了，志刚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那我成什么了！我以后在这个圈子里还怎么抬得起头啊！” 张红梅气得浑身发抖，伸着一根手指，用力地一下下点着林婉如的额头，咬牙切齿地骂道： “我是该夸你聪明还是骂你傻？啊？！陈志刚在老家骗婚拿人家嫁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早就知道？！你怎么能擅作主张瞒着我和你爸！你可真是会给家里找麻烦！” 若是事情没爆出来，那个胖女人能安心在村里待一辈子，张红梅或许会觉得女儿这招“借腹生钱、甩掉穷亲戚”考虑得长远。 换做她，也不想农村的穷公婆和原配跑来军区打扰生活，巴不得那些人永远不要出现在自己眼前。 但现在东窗事发！ 张红梅只恨林婉如考虑事情不够周全，当时知道这件事后，为什么没有及时和家里商量！ 如果早点知道，以林参谋长的手段，随便安排个人去趟大梨树村，哪里还能让那个死女人有机会从村里跑出来？ 哪里还能让她拿着介绍信找到军区大门口闹得满城风雨？！ 现在好了。 原本张红梅和林参谋长私下商量过最坏的打算：如果林婉如是被蒙骗的不知情者，事情闹大后大不了让两人强行离婚，把自己摘干净，把对林家政治声誉的影响降到最小。 反正两人新婚还没孩子，离婚后凭林家的条件，再给女儿找个门当户对的高干子弟也容易。 可现在，自己女儿竟然作为知情者，甚至可以说是同谋！ 如果纪委深查下去，林婉如就成了破坏军婚和包庇罪犯的共犯！ 这就不得不重新考虑对策了，陈志刚，不能随便丢了。 “从小到大我是怎么教你的？！”张红梅恨铁不成钢地收回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要斩草除根、让人找不出半点把柄！你怎么就没学会呢！” “妈，我知道错了。” 林婉如见母亲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吓得赶紧收起委屈，一把拉住张红梅的胳膊，乖巧地认错：“以后我再也不敢有事瞒着您和我爸了。妈，您就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林婉如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站起身，绕到张红梅身后，开始给她捏肩捶背，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妈，您也知道志刚现在马上提正营了，我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小家的前途才一时糊涂。您就帮帮我吧。” 听着女儿软语哀求，感受着肩膀上的力道。 张红梅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了大半。 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从小娇养着长大的独生女，她怎么忍心真把人给打坏了？ 更何况，现在林家和陈志刚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行了，别捏了，坐下。”张红梅拍了拍林婉如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