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滑脉惊人

“是......是上个月十五，花朝节，那天永安京很热闹，听桐馆也摆了斗酒席、斗花赋、斗琴等节目。 巧伶姐姐是魁首，要登台献艺，不接客人的点召。 世子和几位公子是晚上来的，当时已经喝的半醉。 奴家......奴家那时刚好空下来，妈妈便让我去唱几曲。 后来......后来......公子们都喝醉了，就......就......” 后面的话未说完，但已引得众人浮想联翩了。 沈沛桐奇道：“听桐馆不是乐馆吗？怎么也做起了青楼的皮肉生意？” 一句话人群又炸了。 “对啊！听桐馆不是只卖艺不卖身吗？什么时候改规矩了。” “就是，我上次去想让楚伶伶陪我一晚，都被鸨妈妈给赶出来了。” “兄台，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你的身份不够！” “装什么清高，还不是妓子。” 阮凝烟的脸更白了，“不是的，是世子哄我的.......” “世子夫人，莫要听她胡说，听桐馆是乐馆，不做皮肉生意，这小贱人，也不知道被谁破了身，想找个冤大头。 花朝节那天世子是和永宁侯府齐三公子到过听桐馆，也确实喝得半醉，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被成国公府温二公子、靖远侯顾三公子接走了。 而且那天侍曲的是楚怜怜，临走之时，顾三公子还赏了怜怜一百两银子。 门口挤进来一个身影，年约四十许，发髻低挽，一支金镶白玉扁方固发，鬓垂珍珠碎坠，着暗绣花绫褙子，内衬月白色罗裙。 腰间系一条豆青织素纹锦带，悬一只沉香香囊，旁垂一串打磨温润的铜钥匙。 身形微丰，举止从容，一双眸子沉静锐利，看似温和平雅，却藏着世故权衡。 “这不是听桐馆的阮妈妈吗？” “奴家阮氏，听桐馆的当家妈妈，见过大皇子殿下，魏世子，世子夫人。” “平身，阮妈妈刚刚所说，是否属实？” 萧承蒿率先开口，魏逍洐一个白眼差点翻出天际。 阮妈妈一愣，低头恭敬回道：“是，凝烟是听桐馆的二等乐伎，世子等几位公子耳朵刁，从来只点一等乐伎侍琴曲。 与凝烟见面的那几次，还是巧怜和怜怜等人带着去伴奏的，没有单独给几位公子侍曲的记录。 而且听桐馆的立馆规矩就是雅。 为防止客人醉酒作乱，动手动脚，还专门请了曲奴来回巡视。 像凝烟刚刚说的那种情况绝不可能发生。 即使发生也不可能是在听桐馆内。” “对对对，这事我们也可以做证。” 正说着顾疏和温景也走了进来。 一进来先对萧承蒿揖首作礼。 又笑着对沈沛桐作揖道：“嫂夫人，还是像新婚那日让人惊艳啊！” 沈沛桐起身行半礼：“两位公子好！” 阮凝烟再次被忽视，同时也被阮妈妈一席话整破防了。 膝行着向阮妈妈扑了过去，“妈妈，妈妈你为什么要害我，我只是想找个归宿，不想被你送到漱玉留香去接客。 你为什么要害我，明明就是世子，就是世子。” 阮妈妈直接一拍掌甩在她脸上，“你失心疯了，随意攀扯贵人是死罪，你不知道？ 花朝节那天你做了什么了，见了那几位贵人，唱了什么曲子，听桐馆的记事录上，记得一清二楚。 一翻就知，你污蔑人也要找个好点的时间，二月二十二那天你才有半天没有在听桐馆里。 阮凝烟一听就瘫软在地，“为什么.....妈妈，你为什么不肯成全我。” 说完转身就又朝沈沛桐扑过去，“世子夫人，世子夫人，你怜悯巧伶姐姐，怜悯秦姐姐，花重金将他们赎出去，能不能也救救我，我不想去陪客.......我不想去陪客......” 绿梢挡在沈沛桐前面，抬脚就要踢。 胳膊被沈沛桐拉住，沈沛桐从她身后走出来，声音不急也不徐，“所以你是因为我赎了阮巧伶和秦玉瑾，才赖上世子的。” 阮凝烟哭道：“世子夫人，都说您宽厚，贤德，我不求和巧伶姐姐相比，我不要那么丰厚的身家银，我只想要一个安心之所。” 绿梢突然道：“那你应该去找孩子他爹啊！你找我们世子算怎么回事。” 整个大厅顿时一静。 “她怀孕了？” “她怀孕了？” 沈沛桐和阮妈妈，几乎同时问道。 绿梢一叉腰，“我摸是滑脉，其它的我也摸不出来。” “姑娘，不是大夫？” “不是啊！我只会摸滑脉！” 一旁的温景直接道：“去找个大夫来！” “不用，我来！”人群中再次直接挤出来一个人。 “咦，这不是回春堂的李大夫吗？” 李大夫，身量中等，约莫五十余岁，面容清瘦，颧骨微显，一双眼清亮有神。 颔下留着半长的胡须，并未精心修剪，松松垂着。 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袖口磨得微浅，衣襟上还沾着一点淡淡的药渍。 伸出的手能清晰看到磨出的茧子。 他一手搭在阮凝烟的手腕上，“是滑脉，一月有余。” 顿时人群哗然。 “这......这真的是栽赃啊！” “天啊！她居然想让她的孩子成为镇国侯府的庶子。” “那又怎么样，侯府现在子嗣不丰，只要生下来，前途不可限量。” 人群议论纷纷。 魏逍洐脸都气歪了，他一脚踩在阮凝烟的手上，“说，是谁让你害我的。” 阮凝烟用另一只手去推他的脚，“世子，饶命，我只是仰慕世子殿下，又羡慕巧伶姐姐能进您的后院。” “你仰慕我，笑话，本世子跟你不熟，你还是仰慕你肚子里那个野种的爹吧！ 再说，你想进本世子的后院，本世子就得让你进。” “世子夫人大度！” 沈沛桐理理衣服站起来，“我是大度，但不是傻。” “娘子，你干嘛！” “准备回去啊！” “那她？” “不知道怎么处理，就报官。大靖律，刑律三百四十三条，平民，贱民，无辜污蔑贵族，先杖责五十，再依律判罚。” 众人：...... 全部愕然地看着沈沛桐，包含萧承蒿，温景和顾疏。 温景更是直接道：“嫂夫人！” 沈沛桐扫了他们一眼，“我没说一定要报案，被污蔑的又不是我。” 又看了魏逍洐一眼，“你自己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