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朝堂诘问

“陛下，臣妇可以问弹劾臣妇的大人，臣妇犯哪一条大靖律法了？” 沈沛桐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大殿里的人听见，她抬头直视乾定帝。 乾定帝没想到这商女这般大胆，竟然敢直视他，要知道这是大不敬的罪名，他的身体往后一靠，“你问？” 众大臣一愣，他们没想到陛下会这样答，更没有想到这商女会这样胆大，那些商贾见到他们哪一个不是战战兢兢的。 林御史这时站了出来，今日这事是他参的，这样的问话理应他来答，这本也是他的职责。 “世子夫人，你嫁妆太过奢靡，排场太大，助长其不正奢靡之风，而且一妻八妾同日进门有违礼法纲常。” 眼神抬高，态度随意，显然没将沈沛桐放在眼里。 沈沛桐看着眼前的大人，精瘦精瘦的，脸色枯黄，面有苦色，这种人未必是坏人，只是为人固执，最是老旧，死守着规矩不肯放手。 沈沛桐福了一礼，不管有理没理，态度要好，才开口道：“大人，大靖律对商女的嫁妆有限制吗？” 林御史一噎，将袖子一甩，头也侧到一边，“逐利之辈，尊卑倒置，于礼不合！” 沈沛桐眸光一闪，笑得温柔和煦，要是绿梢见到她这样的笑容，就知道她要使坏。 “何为尊，何为卑，士农工商皆属四民，何来尊卑倒置，于礼不合。而且我与世子是圣旨赐婚，大人是在质疑陛下吗？” 众人一惊，齐齐看向沈沛桐，就连魏逍洐都没有例外，不过他想的是，林大人要完了，这女人最熟律法了，那天可是将他们都震住了。 林御史脸色一白，往殿前一跪，“陛下，臣没有，臣只是说此女太过奢靡了，实在......实在是不成体统！” “大人，您是在嫉妒我嫁妆丰厚吧！如果这嫁妆是抬进您的府邸，您今日还会在这里说我奢靡吗？ 您说我排场太大，可我听说永安京中有贵女出嫁，提前三天就开始宴客，第一天远亲，第二天远客，第三天才是贵客与贵眷。 百人乐队、执事开道、彩灯、彩旗、掌扇，新郎骑高头大马亲迎。 回程的时候新娘更是十里红妆，其中珍宝无数，那才是真风光，真奢靡。 我从汀兰城来，不曾见过这等盛事，但店中掌柜曾与我细细描述，我自问没有此等排场。 掌柜只告诉我这其中的豪侈与排场，道永安京中人人都赞，真正的勋贵门第，贵女风范。 倒不曾听闻，朝中对此有任何奢靡之风的说法。 还是这帝京之中对人对事有两套说？” 沈沛桐这话其实很有技巧，她用了永安京和帝京，分别来强调普通人和权贵。 谁知魏逍洐马上就接话了，“对啊，景国公世子慕容庭与世子妃那场婚礼才是真正的大场面吧！ 永安京可是实打实的热闹了好几天呢！ 比当年大皇子娶大皇子妃场面要大多了。 那时候怎么没听见你们弹劾太过奢靡了，我记得你们当中有不少人还都喝醉了吧！ 弄得第二天都罢朝了。” 众位大臣，糟糕怎么将这事忘记了。 林御史的脸更白了，他当时就喝醉了。 偏偏魏逍洐还在继续，“对比起来，我家娘子，也就只是嫁妆多一些。但也不一定比那些珍宝贵重。 而且，本世子还没亲迎呢！ 酒席也没开三天三夜，更是没有开流水席，哪里铺张，哪里浪费了。 莫非在你们这里大人眼前，景国公府与永宁侯府怎么铺张浪费都是应该的，本世子娶个媳妇就得偷偷摸摸的。 本世子是圣旨赐婚，圣旨赐婚，那慕容庭可不是圣旨赐婚呢！ 还是你们欺负我娘子是个商女，我爹不在永安京中。” 魏逍洐暴跳如雷，拉一踩一，连叱带比，说得一众大臣都低了头。 顺便在心里骂，魏世子，你脸呢？ 之前是谁说宁愿娶豆腐西施，也不娶这个商女的，这过门才第三天吧！你就倒戈了。 沈沛桐又朝乾定帝行了一礼，“我爹说，我是远嫁，以后再见太难。 也不要世子亲迎，若再无嫁妆傍身，只怕会被人轻贱，日子难过，我又是个受不得气的。 才将嫁妆多给了一些，家中无甚珍宝古玩，都是店铺里的寻常之物，保我以后不受饥寒冷暖之苦。 至于过路的排场，一是汀兰城的规矩，二是店铺掌柜贺我新婚，各店铺都出了一点赞礼钱，给我撑撑场面，算添妆，那一路上的喜果、喜糖、喜钱就是这样来的。 看着热闹，实则没花多少银子。 还是......永安京中女子出嫁不做这些，也没有人给添妆，还是大靖律上明文规定，商女出嫁不准有这些。” 一番话有理有据有情有理，又说得一众大臣哑然，林御史又开始冒冷汗。 这商女怎么不按常理出牌，怎么不痛哭着认错，全拿大靖律说事，大靖律上怎么会写得这么细。 魏逍洐，更是一甩袖子，“说啊！本世子哪里僭越，哪里奢靡了。” 乾定帝冷冷看着下面一群人将他的议政殿吵成菜市场，双手往胸前一拢，“你们说说？” 众大臣你看我，我看你。 又有人道：“那一妻八妾同日进府，总违礼制吧！” 沈沛桐又行礼，“陛下，这个臣妇也有话说，事实上不是八妾，是四妾，纳妾文书，身价银这些在永安府衙都有存档。 主要是臣妇在途经雁朔关的时候，侯爷托付说侯府子嗣不丰，让我早日为侯府开枝散叶。 路上臣妇又听说世子不喜臣妇，扬言不娶。 臣妇进京是来过日子的，不是来与世子两相生厌的，听闻世子有心头好，便作主纳了，都是家世清白的良家女子。 臣妇不愿为难世子，也不想辜负侯爷的托付，这样两相都好，臣妇的自在，世子得心头好。 至于另外四人，是臣妇的私心。 臣妇是做生意的，自然明白人才稀缺，难得一求的道理。 四位姑娘虽然出身不好，但人品才貌都是各顶各的好，且各有所长，臣妇想着先拢到身边一段时间，等日后有机会，放她们出去帮臣妇管铺子去。 而且她们与世子都相熟，要是臣妇与世子闹起来，她们还能帮忙缓解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