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恶人先告状，皇权与摄政王的公开撕破脸（上）

“摄政王萧夜寒，毒杀废太子，意图谋反，其罪当诛” 金銮殿上，皇帝一身素缟，手里攥着一卷染了泪痕的“遗书”，声音悲痛欲绝，像是当真死了个最疼爱的儿子。 殿中群臣跪了一地，谁也不敢抬头。 可那份哀恸落在众人耳中，却比外头清晨的寒风还凉。 昨夜废太子暴毙天牢，今晨天还未亮，刑部门前便已经传开了消息。有人说废太子七窍流血而亡，有人说墙上留下了血字，还有人亲眼见了抬尸的狱卒，吓得魂都没了半条。皇帝却赶在这个时候，把所有朝臣都叫进宫来哭灵喊冤。 哭得越真，越像遮掩。 高阶之下，兵部残党与几个死忠御史伏地痛呼：“请陛下节哀！请陛下严惩凶徒！” 皇帝抬袖抹泪，眼底却藏着毒意：“承璟纵有千般不是，也是朕的儿子。朕本念他是受人蒙蔽，才将其暂押天牢，谁知皇叔竟狠毒至此，连一条活路都不给他留！” 他说着，猛地将那卷遗书举高。 “这是承璟临死前留下的血书！字字泣血，直指摄政王挟怨报复，欲借天牢杀人灭口，再趁乱夺权！朕若不为太子伸冤，日后如何告慰列祖列宗！”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几个事先埋好的言官立刻磕头附和。 “陛下圣明！” “摄政王拥兵自重，本就狼子野心！” “请陛下立刻收回兵权，围禁王府，以安社稷！” 皇帝眸光一闪，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立刻厉声喝道：“传朕旨意！禁军统领韩震率三千禁军，即刻包围摄政王府。若萧夜寒抗旨不尊” 他顿了顿，眼中狠色毕露。 “格杀勿论！” “是！” 金銮殿上，杀气骤起。 而与此同时，摄政王府大门外，马蹄声已震得整条长街都在发颤。 三千禁军披甲执戈，黑压压堵死了整座王府。韩震骑在高头大马上，手中黄绫圣旨迎风一展，声音尖利又张狂。 “奉陛下口谕！摄政王萧夜寒毒杀废太子，罪证确凿，即刻交出虎符兵权，束手受审！若敢抗旨，便是谋逆！” 王府门前寂静无声。 四周百姓不敢靠近，却还是远远围了一圈。昨夜的流言已传得满城都是，谁都知道今日必有大事发生。有人缩在巷口偷看，有人站在屋檐下屏住呼吸，连路边的商铺都把门板掀开一条缝。 韩震见府门紧闭，越发得意。 “怎么，摄政王昨日在朝上不是威风得很么？今日倒成了缩头乌龟？” 他身后几个副将顿时哄笑起来。 “王爷！” 府门后，玄风眼底杀意翻涌，“让属下出去，先砍了这条乱吠的狗！” 萧夜寒坐在正厅主位，神色冷淡得像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闲事。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半点怒意都没有，反而像极了猎人看着自己设好的陷阱里终于跳进了一头蠢兽。 沈南乔坐在他身侧，手边放着一只乌木托盘。 托盘上压着验尸记录、残碗碎片、药渍提炼出的灰白药渣，还有一封昨夜从天牢值守处逼供出来的供词。 她垂眸看了一眼门外投进来的日光，忽然笑了。 “差不多了。” 萧夜寒偏头看她：“想玩了？” “都把脸送到门前来了，不打岂不是可惜。”沈南乔慢条斯理起身，顺手将托盘端了起来，“你先别急着动手，我去扒他一层皮。” 萧夜寒看着她，眸色沉沉，唇角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纵容。 “去吧。” “若他嘴太脏呢？” “那就打烂。” 沈南乔轻笑一声，转身往外走。 府门轰然打开时，外头的风一下子灌了进来。 韩震眼睛一亮，立刻勒马前行半步，却在看清出来的人时，神色一顿。 先出来的不是萧夜寒。 而是沈南乔。 她一身摄政王妃朝服，朱红宫绦束出纤细腰身，外罩墨色狐裘，发间金凤步摇在晨光下寒光凛冽。那张脸美得惊心，可眼底却没有半分女子该有的怯意，反而像一把淬过血的刀。 韩震眯了眯眼，冷笑：“王妃倒有胆色。怎么，王爷自己不敢出来，叫个女人挡在前头？” 沈南乔脚步未停，一直走到王府门前最高的石阶上，才抬眼看他。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他亲自见？” 四下一静。 围观百姓有人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韩震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沈南乔，你敢辱骂朝廷命官！” “辱骂？”沈南乔唇角一勾，笑意讥诮，“骂狗，算辱骂么？” “你” “少废话。”沈南乔直接打断他，抬手将托盘里的东西掀了出去。 “啪！” 一叠验尸文书砸在韩震胸前，紧接着是一包灰白药渣，正正溅在他盔甲和下巴上。韩震猝不及防，狼狈得险些从马上摔下来。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沈南乔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长街，“废太子死于皇家秘药无影散，药从安神汤入喉，毒发七窍流血，墙上血字未尽，留的是半个“皇”字。你口口声声说摄政王毒杀亲侄，可昨夜天牢送药的小太监，拿的却是陛下金牌。天牢值守供词、残碗药渣、验尸记录，全在这里。” 她抬脚一步步下阶，逼视韩震。 “韩统领，你是奉旨来拿人，还是奉旨来替皇帝遮丑？” 这话落下，围观众人顿时哗然。 “皇”字？ 皇家秘药？ 金牌送药？ 几个原本还半信半疑的百姓，脸色一下就变了。昨日废太子被废，今日就死在天牢，若真是皇帝灭口，那这天家父子之间，得黑到什么地步？ 韩震强撑着镇定，厉声喝道：“一派胡言！区区验尸文书，也敢污蔑圣上！” “污蔑？”沈南乔冷笑，忽然抬手一扬。 玄风立刻上前，将一个五花大绑的太监狠狠掼在地上。 那太监脸肿得不成人形，嘴里塞着布，一看见韩震便拼命挣扎，眼中满是惊恐。 沈南乔淡淡道：“这是昨夜奉旨送药的人。要不要我当众把他嘴里的布拿开，让他亲口说一说，是谁给他的药，谁给他的金牌，又是谁许诺，事情做成后送他出京？” 韩震额角猛地一跳。 他没想到，连人都落到了王府手里。 那太监呜呜乱叫，整个人抖得像筛糠。长街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盯得韩震背后竟出了一层冷汗。 不能让他说。 绝不能。 韩震眼底骤然掠过狠色，猛地拔刀：“大胆妖妇，竟敢伪造证据，惑乱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