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秋猎杀机，战神锋芒初露（中）

皇弟虽伤了腿，但到底是我大梁战神，朕特意为你备了一匹好马。” 话音落下，禁军牵出一匹通体乌黑的烈马。 那马比寻常战马高出半头，鬃毛如墨，眼神凶悍，四蹄刨地时带出沉闷声响。牵马的两个禁军都显得吃力，缰绳勒得极紧。 四周立刻安静下来。 谁都知道摄政王双腿残疾。 皇帝当众赐马，哪里是恩典，分明是试探，是羞辱，也是逼迫。 太子适时开口：“皇叔，当年您在马背上横扫北境，今日虽不能亲自下场，也该摸摸旧日战马，沾一沾太祖英气。毕竟太祖有训，皇族子弟秋猎，不可怯战。” 几个宗亲垂下眼，不敢接话。 沈南乔眼底冷意浮起。 果然来了。 萧夜寒指尖轻轻搭在扶手上，轮椅暗槽里的机关无声绷紧。 沈南乔按住他的手背。 她上前一步，朝皇帝微微福身。 “陛下，王爷腿伤未愈，臣妇愿代夫接马。” 满场一静。 皇帝看向她，神色意味不明：“摄政王妃代夫？” “臣妇既嫁入王府，便与王爷一体。”沈南乔抬眸，“太祖训示皇族不可怯战，未说摄政王妃不可替摄政王守王府颜面。今日这马，臣妇接。” 太子冷笑：“沈南乔，这可是猎场烈马，不是相府后院供你摆弄的温驯小马。你若摔下来，丢的可是皇叔的脸。” 沈南乔侧眸看他：“太子殿下如此关心我，不如先担心自己。” 萧承璟脸色一沉。 沈南乔语气淡淡：“毕竟上次长街坠马，殿下摔得不轻。今日可别再让坐骑跪了。” 四周有人差点没憋住笑。 萧承璟脸色铁青。 皇帝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悦，却没有发作，只道：“既然王妃有胆，便试试。” 禁军将烈马牵来。 那马显然被人动过手脚，沈南乔刚靠近，它便猛地扬蹄嘶鸣，张口朝她肩侧咬来。 夜风脸色骤变：“王妃！” 沈南乔却不退反进。 她左手一把扣住缰绳，右手两指迅速点在马颈侧一处穴位。那烈马吃痛，前蹄落下，她借力踩上马镫，身形一翻，竟直接坐上马背。 烈马疯了似的原地打转，后蹄猛蹬，想将她甩下去。 沈南乔腰背压低，双膝夹紧马腹，手中缰绳不收反放。她顺着马势绕了一圈，在马头即将撞上木栏的一瞬，指尖银针无声刺入马鬃下方。 烈马嘶鸣一声，狂躁的动作骤然一滞。 沈南乔趁势收缰。 黑马被她硬生生勒住，四蹄踏地，鼻中喷出粗气，却不敢再乱动。 满场死寂。 片刻后，不知是谁低低吸了一口气。 “好骑术……” “摄政王妃竟会驯烈马？” “方才那一下若慢半分，人都得被甩断骨头。” 萧夜寒坐在轮椅上，目光始终落在马上那道身影上。 她一身墨青猎装，发尾随风扬起，手握缰绳，眼神冷亮，像一柄刚饮过血的短刀。 他眼底浮起不加掩饰的骄傲。 这是他的王妃。 不是躲在他身后的娇花，是能与他并肩入杀局的利刃。 皇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太子更是盯着沈南乔，眼底阴鸷翻涌。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会骑术？ 从前在相府，她明明连马场都少去。 沈南乔稳住烈马后，抬手从禁军手里取过弓。 弓是重弓。 明显不是为女子准备的。 太子冷冷道：“王妃既然代皇叔接马，想必也能开弓。不如射一箭，让父皇瞧瞧？” 沈南乔看了眼手中重弓。 弓身沉，弦极硬，寻常男子拉满都吃力。 她却只是笑了笑。 “好。” 不远处，有禁军放出一只白羽猎雉。 猎雉扑翅飞起，速度极快，转眼便掠向林口。 沈南乔坐在马上，抬弓、搭箭、拉弦。 弓弦被她一点点拉满。 她肩头旧伤隐隐作痛，指尖却稳得没有一丝颤。 箭出。 破风声尖锐。 白羽猎雉应声坠落，箭矢穿羽而过，钉入后方木靶正心。 一箭双中。 高台上下彻底哗然。 沈南乔放下弓，看向太子：“殿下可还要再试？” 萧承璟脸色难看。 皇帝终于开口：“王妃好本事。” 沈南乔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将缰绳丢回禁军手里。 “陛下谬赞。臣妇只是替王爷守住一点脸面，免得有人以为摄政王府无人。” 这话不轻不重，却像一巴掌扇在太子脸上。 萧夜寒低低笑了一声。 高台上，皇帝听见这声笑，眼底阴霾更重。 他端起茶盏，遮住唇边冷意。 “时辰到了，开猎吧。” 猎鼓擂响。 “咚咚咚” 禁军放开围栏，各家子弟策马入林。沈南乔原本可以留在看台，可皇帝一句“王妃既有骑射之能，不妨也替皇弟猎些彩头”，便将她也推入了猎场。 萧夜寒眸色骤冷。 沈南乔却朝他轻轻摇头。 她接过夜风递来的袖弩，翻身上马，临入林前，俯身在萧夜寒耳边低声道：“别动腿，等我回来。” 萧夜寒盯着她：“半个时辰。” “好。” “超过半个时辰，本王拆猎场。” 沈南乔唇角一弯：“那我尽量不给你这个机会。” 她策马入林。 林中枝叶浓密，猎鼓声渐渐远去。沈南乔一入林，便放慢马速，抬手在马颈处摸了一下。 指尖沾到一点细微粉末。 狂躁药。 方才那匹烈马果然被喂了东西。 她冷笑，将粉末收进帕中，又取出一枚解药塞进马嘴里。 马很快安静下来。 沈南乔没有急着追猎物，而是沿着林间标记慢慢前行。她能察觉到，暗处有人跟着她。 不是王府的人。 她指尖扣住袖弩，故意往林深处引。 与此同时，看台上。 萧夜寒坐在轮椅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口。 皇帝与宗亲说笑，似乎全然不在意沈南乔去了何处。 太子则垂眸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