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到头来还得兄弟来照料你

沈有财一行人皆是一愣，齐齐抬眼望向城门的方向。 只见一队车马缓缓入城，整个使团仪仗萧条，全无往日邦交出使的风光，随行的护卫个个面色沉郁，垂头丧气的。 一路行来，两旁街道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刚刚结束战斗，百姓们的怨气未消，围观的人神色多有不善，指指点点，更带着不少斥责和咒骂的声音。 “真是坏透了！残害我们那么多的百姓，太坏了！” “屠城也能做的出来，只让送个质子来真是便宜了你们！” …… 使团一行人只能默默承受，不敢有半分的辩驳。 队伍的正中央只有一个简陋的轿子，毫无皇室该有的华贵。 微风吹来，轿帘被风轻轻吹开了一角，不少百姓看到了轿中之人，正是大周的长公主周月。 一身华贵的衣衫却沾染了风尘，鬓边的珠钗零落，容颜明艳。 但是一双眸子空洞，满是失魂落魄。 往日皇室金枝玉叶的骄傲被尽数抹去，眼底有化不开的忧愁和悲凉。 时辰团渐渐远去，百姓们的议论也没停止。 陈洋走上前好奇的问道，“别国送质子都是皇子，为啥他们大周送来的是一名公主？” 沈有财笑着回道，“如今大周朝堂动荡，他们国君膝下皇子凋零，另外怕送了野心勃勃的皇子来会养虎为患。 这位长公主是国君嫡出，身份足够自保，还不会争夺皇位，于朝廷而言，她为质子是折损最小的法子。” “原来如此，”陈洋点了点头终于明白。 街道很快平静下来，沈有财便抬手招呼众人，“出发！” 一声令下，车轮转动，马蹄踏着尘土浩浩荡荡向城外出发，直奔大周国境。 夕阳西斜，染红了半边天，整个寨子暖洋洋的。 方才打架的乌璃和黑岩，几番拳脚颤抖下来，满身的酒气被冲散了大半，头脑也清醒过来。 两个人回到椅子上，只剩下浑身的酸疼，还有通体的舒坦。 接下来便是沈圆妮和潇砚，两个人相对而立，皆未携带半分兵器，目光沉沉的对上。 一句话没说，下一秒两个人同时动了。 所有人全部忘记了呼吸，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了两人。 沈圆妮猛的一拳挥舞出去，潇砚便抬臂硬生生挡住，他转身就是一掌，沈圆妮侧身躲开。 身影交错之间，两人时而纵身腾空，时而翻身旋转。 拳脚来的迅捷凌厉，全是实打实的赤身肉搏，看的众人心惊胆战。 尤其是沈二福和沈虎兄弟俩被吓得都抱在一起了。 “三妹的拳能干死一头牛。” “咱们哥俩千万不要惹她。” 潇砚身上的旧伤被切磋撕扯，几番交手，衣襟下竟隐隐的渗出了血迹。 可他依然不为所动，跟沈圆妮稳稳的缠斗在一起。 院外来了不少人围观，大家看的热火沸腾，喝彩声此起彼伏。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终于累到了极点，浑身大汗淋漓，额头的汗珠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滚落。 江洛洛看着意气风发的几人，心底不由生出了几分感慨，年轻真好。 入夜，屋内烛火摇曳，昏暗的烛光照在了潇砚的身上。 他撑着身子正打算拆开衣襟，拿着药膏处理伤口，指尖刚碰到系带就听到门吱呀一声响了。 “怀瑾兄，下次记得敲门。” 王怀瑾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摆放着药膏，药粉还有纱布这些物件，放在桌子上后才看向了他。 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瞧瞧，到头来还得兄弟我来照料你。” 说罢，上前轻轻的替潇砚褪去了外衫，坚实挺拔的脊背露在烛火之下，让王怀瑾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潇砚常年习武征战，脊背线条流畅，肩背宽阔紧实。 这是千锤百炼养出来极具力量感的挺拔体态，宽肩窄腰，身形飒然。 格外好看。 可是…… 这般英武的脊背之上，从未有过一寸完好的肌肤。 纵横交错的伤疤层层叠叠，有陈年早已泛白的刀疤，有细长狰狞的箭伤，大大小小的剑伤，还有最近刺杀留下的新伤。 王怀瑾心口一阵发酸，眼眶不由的泛红，手上的动作放的极轻。 他一边清理伤口一边埋怨，“你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伤还没好利索，非要跟圆妮比拼。” 潇砚摆了摆手，“这点皮肉伤不算啥，大老爷们可别哭。” 王怀瑾嗓音沙哑，“阿砚，我心里明白，你要去办一场大事对不对？你不要否认，咱们认识那么久，早就看出来不对劲了。” “你买了那么多的金碗，我便知道这哪里是礼物，分明是给兄弟们留下的退路，”王怀瑾的手顿了顿，哽咽道，“阿夜和姑姑被你安排去了东海，也是你有意为之，肯定出大事了，对吧？” 潇砚怔住了，他转过身看向了王怀瑾，“有些事情，说多了怕你徒增烦恼。” 王怀瑾劝说，“你们潇家世代为国，鞠躬尽瘁，如今只剩你和姑姑二人，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 潇砚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潇家祖训，家国不安，便是百姓不安，我又何谈独善其身，只要边境烽烟未熄，我便不能置身事外。” …… 烛火晃动，两人的声音顺着门缝传了出来，飘到了乌璃和黑岩的耳中。 两个人谁也没前往打断。 而是彼此对视一眼，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王怀瑾是等潇砚呼吸声平稳，沉沉睡去后才轻手轻脚的退了出来，为他掩上了门。 夜色已深，眼看马上就要进入五月了，山间的风依然有些微凉。 他抬手紧了紧衣领，踏着满地斑驳的树影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路过老槐树下的时候，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也看到了他，轻声开口，“王公子，这么晚了还没睡？” “阿清，你这么晚了还忙？”王怀瑾笑道。 “我去看了一下装好的酒坛子，明早出发的早，”方玄清笑着解释了一下，便打起了哈欠，随后摆了摆手，“那我先回去睡觉了，您也早些回去吧。” 王怀瑾点了点头，刚走两步突然顿住了，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心头骤然一跳，满眼皆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方玄清竟然认得他了？他恢复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