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才九土

赵从彦筛选过滤掉仅限纯科学侧的器具，开始查看。 根据母存昭讲的新人培训，纯技术侧小世界数量稀少，被天庭登记后严密保护不说，还仅对百艺正神和部分社稷正神开放。 譬如之前遇到的司书张奉儒，他就可以前往纯技术侧小世界，任务往往也是搜集整理当地的科学技术。 看了一圈下来，赵从彦开始庆幸自己没有直接在官方渠道兑换影响因子了。 他十分确信，官方的兑换比例，比真实价值低太多了。 赵从彦只买了两件商品，便花掉了大半身家。 【刑恶水火棍 品质：稀有 成交价：1999 特殊能力 刑恶：代帝王巡地方，若掌握敌人确凿罪证，此棍动则水火招摇，震慑他人。 官威：水火棍可畜养一水一火，品质不超过稀有。 备注：有人认为《封神演义》里的袁洪是孙悟空之前身，袁洪手里的武器，乃是一气水火棍。】 根据卖家信息，这根水火棍是从天外天某处天庭尚未拓土的小世界得来。 当时正处宋朝，卖家身份是朝廷武官，因功得了朝廷赏赐，赏赐里有这么件宝贝。 这根刑恶水火棍能畜养水火提升品质，毫无疑问潜力很足。 只是天庭里似乎精通棍棒的人不多，大伙被剑仙电视剧和小说影响，一股脑去练剑去了，炒得玄妙宝剑溢价极高，这根棍子才落到这个价格。 赵从彦眼疾手快，立刻秒了。 我又不练剑，正好捡便宜。 “啊，对了，狼崽子。” 剩下435影响因子，赵从彦暂时不打算买东西，等后面要出任务了临时补充就好。 赵从彦正要下线，忽然想起从属的事儿，立刻打开商城，然后光速告辞。 不入品又没有特殊血脉的妖类价格极低，幼崽那更是拉中之拉。 要问缘由…… 【潘哥狗园，专卖各色犬形妖属，四十年老店品质保障，全商城最低价，不怕比货…… 大峰驯兽场，专营猫形妖属，全商城最大猫形妖属卖场，现已兼并可爱喵喵乐园、万兽之王专营店……】 山君不只赵从彦一个，在他之前已经有许多山君登位到山神，在小九州、三千世界择名山寄托根本。 其中有人走的是以力破万法的个体路线，还有跟宠物小精灵一样搞纯御兽流的。 赵从彦这种会武术还借妖属力量，在人纯御兽派眼里，就是个萝莉。 你会妖属环境学吗？你会母猪的产后护理吗？你会牲畜疾病防治和生克关系？ 什么都不会你搞什么御兽，给我滚出去！ 甚至市场已经细化到几个山神联手，专营某类妖属的程度。 还有水神搞养殖场大量出货卖妖属河鲜海鲜的，还有人卖灵鸟。 最绝的是，赵从彦甚至看到踏马的有人卖人！ 商品上一秒看到，下秒扫空，又一秒被强制下架，店铺查封。 “告辞。”赵从彦光速下线，心说连人都卖，这未免太可怕了。 这都是谁在买啊？莫非是仙官土地？ 结束商城采购，完成结算，芥子居里的黑暗一阵蠕动，周围渐有光影颜色。 很快，赵从彦从芥子居中，回到病房。 病房极静，只有心电图的滴滴声，空调吹着暖风，让赵从彦有些燥热。 “回来啦？咋样兄嘚。”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赵从彦扭头看去。 吴普躺在病床上，一双眼睛亮闪闪，冲自己挤眉弄眼：“俺猜恁也该回来了，俺快叫无聊死哩！” 赵从彦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他刚从宋末乱世浮躁，妖属露出爪牙的时代回到现实，有些茫然： “吴哥，你，你不玩手机么？” 吴普嗐道：“恁知不道，俺拔了仙官令伤了根本，身上看着好完了，但身子跟瘫痪一样，这会儿只有嘴脸能动。” 说着他冲墙上的电视努嘴：“哝，猫和耗子，俺翻来覆去看好几遍了。” 赵从彦一时沉默。 登位山君的他，自然知道舍弃仙官令有多严重。 自己与仙官令彻底融合后，理论上只有死亡能与其解离。 只怕当时吴普用了某种昂贵的玄妙道具，才活下来。 “甭放心上。”看出赵从彦脸上的愧疚，吴普反而安慰起来： “俺掏仙官令，不单单是为了救恁，也是为了救俺自个，不那么做，俺现在都烂了。” 他唏嘘起来：“俺当仙官，可是为了娶十个八个仙子享福的，就这么死了，亏先人。” 本来还有些愧疚的赵从彦绷不住了： “吴哥，您……这，天庭准么？” “天庭咋就不准？”吴普瞪眼，“俺又不在小九州娶媳妇，甚至都不在洞天福地，也不找仙官，俺在天外天娶！一个小世界两三个，天庭也不能管的。” “恁以为那些个住在天外天的仙官，就老实一夫一妻呀？错咧！” “那些个仙官修老大的房子，甚至造小世界朝廷反的，谁没十几个对象？” “多的不说，就说八方风神之一的南方风神钱仙儿，堂堂五品无古今，在天外天某个小世界立了个女儿国，一个人养了三千美男子，小哥，恁觉得俺娶十个八个老婆过分吗？” “不过分，一点儿都不过分。”赵从彦连连摇头，心说这也太封建了吧？ 刚接触到九品仙官的赵从彦现在完全痴迷于这份力量，对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不愿纠缠的他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吴哥，我拿了你的仙官令，你怎么办？” “恁不用担心，江叔都处理好了，也别搞啥赔礼啥的。”吴普说到这儿，倨傲地噘嘴： “俺上个月晋升八品明堂，比你有钱。要不是被那个吊童子使了秘法偷袭，俺根本不会败。不过他伤了俺，也榨干了寄居的身子，反而招来后面的败局……” “诶，上个月？”赵从彦有些惊讶，“可吴哥你不是从我走开始就在床上，仙官令也没有么？” “啊，恁刚来不知道。三千世界的时间流速不是固定的。” 吴普笑嘻了：“以小九州为中心，越是往外，时间流速就越快。恁猜为啥很多仙官都住在小世界？不就是因为小九州一天，天外天好几天甚至几周几月么！” “你觉得自己走了几个月，在小九州，你其实就离开了不到一周时间。” 他面露神往：“等俺品秩升上去，登位水神，就找个上三品的小世界，根本寄托到黄河去，看哪朝皇帝昏庸无道，俺就发大水淹他妈妈的，这就叫代天行罚！” 听到这儿，赵从彦心里有了个不好的想法。 莫非，连小世界也定品？ 一问才知，还真是。 小九州连洞天福地之外的小世界，统称为天外天，属于天庭正在开拓的地方。 而天庭对这些小世界，按照历史偏离程度，与大小对小世界进行双系统划分。 天、地、人三才定时间线。 代号为天的，则贴近小九州史实历史。 代号为地的，则与史实有显著偏差。 代号为人的，则与史实迥异。 而定大小的九品，则典出《淮南子·地形训》，是东晋那帮什么都要定品的神人定的，因为习惯也就延续下来。 具体分为中、申、沃、并、成、隐、肥、农、滔九土，越靠后，世界越小。 而最大的中土，三千世界只有一个，便是小九州。 具体到赵从彦待过的地·成土二。 意思就是与史实有显著差异，第二个被登记的小世界。 根据吴普的指点，赵从彦打开仙官令查看任务记录，终于理解为何地·成土二会说“跟史实有显著差异”。 因为这个小世界，压根没有美洲，阿非利加州则只有北方的海岸线、连海域也小许多。 意味着这个世界在未来，必然走向与小九州有巨大差异的未来。 甚至根据编号规则，有朝一日地·成土二彻底与小九州历史分道扬镳，就要重命名为人·成土二。 信息量太大，赵从彦呆坐窗前。 他是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命名，后面竟然这么复杂。 吴普好久没跟人聊天了，他可等不起，迫不及待：“诶，恁商城去过了吧？” 赵从彦呆滞点头：“去过了，买了东西。” “那恁肯定没钱了。”吴普坏笑，“带回来的战利品里，有没有玄妙物品？俺看看。” 看罢了赵从彦的战利品，吴普皱眉： “这个妖蝎宝甲，赶紧挂拍卖吧。” 吴普一通解释，赵从彦才明白。 这妖蝎宝甲，在冷兵器时代能抵挡一切凡铁，虽然扒的蝎子不入品，但在九品外物水平算是可堪一用。 只是那蝎子本身就只有人头大，拆开摊平了也只能护住胸腹，留在手里就很鸡肋了。 再说，在地·成土二找的匠人手工，也委实不能跟仙官比，索性挂出去，看看有没有工匠一类的百艺正神仙官买去，换点现钱。 “恁兜里还剩不少，没有找官方兑换是对的。”吴普赞赏： “俺们仙官私下有渠道兑换现钱……很多老牌仙官在小九州有资产，甚至开大公司，他们手里不缺钱，缺影响因子。” 似乎是因为跟赵从彦有过命的交情，赵从彦的爷爷还跟江先生关系很好，吴普讲得很深： “有的仙官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天外天流速不一致，天知道他们自己关起门活了几百年，彼此关系淡了，以物易物不保险，自然就用影响因子交易……” 赵从彦听到日头西落，病房门被推开，江之流又像上次一样出现在门口。 他气质依旧从容儒雅，戴着无框眼镜，只是身上多了淡淡的血腥味儿。 “江先生。”赵从彦赶紧站起来，“感谢江先生帮忙安排……” “老爷子虽然只做了我一月之师，但得人恩过千年记，这个恩我该还。你我不必这么生疏，叫我江叔就行。” 吴普闻着血腥味，大大咧咧的表情收敛了，认真问：“江叔，你挨罚了？” “我坏了规矩，私自插队，还安排人干预新血试炼，受罚是应当的。” 江之流说完抬手制止了情绪激动的吴普继续说下去，朝赵从彦示意出来说话。 走廊干净空荡，连个护士病人都看不到，似乎整层楼只有这一间病房在使用。 江之流摸出烟咬住，啪嗒打火，全然不管医院条例：“小赵，你现在正式登位仙官，按照天庭的规矩，吴普是我的学生，他把你牵扯进来，我有义务帮他擦屁股。”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原本打算在山城找个班上，现在成了仙官，算是吃到铁饭碗了，那就不用再上班了。组织要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没要求的话……” 赵从彦手按在后脖颈，不好意思道：“我打算回老家剑关，这边租的房子反正也要到期了。” “爷爷在剑关有些人望，我在地·成土二降伏了一批妖属，我打算成山神前包块地养它们。啊，我还得去黑市换点现钱。” 赵从彦十分感激江叔，没有江叔走后门，他根本没有如今的成就，更何况人家还替自己受罚，这身上的伤没好就来找自己，因此他没有丝毫隐瞒。 江之流右手无名指按着额头，烟夹在食指中指之间，青烟袅袅，扶额沉思数秒： “好，爷孙俩倒是想一块儿去了……老爷子曾经在大剑门山，也就是现在的剑关景区山上有个动物园，死后遵照遗嘱捐了，我这边安排人还给你。” “不用了江叔，我怎么好意思一直麻烦您。”赵从彦赶忙说。 “不，这本来就该是你继承的。”江之流十分认真，“只是老爷子没让你继承仙官，你家后继无人这才还回来。” “世家子弟，尤其是武职，担子很沉重。更何况你因为走后门的事被北方斗獬星君记住，有的是人想称量你，看你配不配享受这些福利待遇，你要做好准备，回去后老爷子留的资料要勤看。” “我不能直接给你转影响因子，因为我才犯了错，被看得比较紧。” “你回去后一定要勤加练习，下一个任务恐怕不会轻松。” “近几年天庭内部，有一批人认为现在的年轻人享受太多科技便利，不如以前的人敢拼敢打，他们希望改变培养制度，用更铁血的方式训练新人，所谓宁缺毋滥。世家子弟有很多优待，被盯得尤其紧。” “看来您是维护传统的？”赵从彦问。 “是，所以我主动受罚，让他们没法从程序上发难。但他们坚持认为考验要先于优待，怕是会安排你执行很难的任务，这些人很舍得奖励强者，相应的奖励也会很丰富。” “非常丰富。” 赵从彦吞了口口水：“我什么时候开始下一个任务？” “仙官的一般的轮休时间是小九州时间的一季，可以提前一个月主动申请。”江之流掐了烟，按住赵从彦的肩膀： “特殊征召除外，你……我给你两个电话，一个是我的，一个是我认识的长期收影响因子的朋友。回去后，剑关那边的特勤局办事处会主动联系你办理入职手续。” “蠹仙时隔一百年，再度突破洞天福地和绝地天通，对小九州发动大规模突袭，天庭很快就要有大动作，你注意安全，有什么问题一定联系我或者吴普。” “……好，谢谢江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