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登位山君

靠近秦岭山脉缺口的普安，在大风吹刮中天朗气清，湛蓝的天穹笼罩，秋日阳光艳艳。 浩浩荡荡的人群，踏宽荒地，蛇一样从县城绵延到鹤鸣山脚下。 这些是县城以及周边的百姓，昨日知县派遣团练兵在城里宣传，又遣人下到乡里敲锣通知，大家这才知道，那占山为王，吞吃童子的妖虎已经为赵活神仙诛杀。 于是今天一早天刚亮，附近村庄的庄稼把式们凑了些人靠过来，县城城门打开后，居民也都停了今日的活计，自发往山上来了。 他们都是来收敛山上枯骨的。 几年过去，只怕是连衣裳都腐朽不可辨认了。 但很多人依旧上山，一则想通过首饰、物品辨识，二来也是想收敛埋葬尸骨…… 哪怕所埋之人并非自己的妻子儿女、父母亲戚，可来一趟做些事，心里那份思念便仿佛有了实质的落脚处。 百姓路过空荡荡的营地，却并不进去，只是在门口下跪叩拜，然后扯着孩子，沉默着往山里走。 被百姓跪谢的赵从彦并不知道这些。此刻无暇关注其他。 他坐在山顶的道观里，屁股下垫着从蒙古兵身上扒的衣裳，盘腿入定。 月眉虎的魂魄被山君令收摄，化作令牌上的虎形圭首，这山君令初时因法力枯竭暗淡，随着时间推移，内视时光芒渐亮。 到现在，这块事实上并不存在的山君令，已然亮至极致，抵达某种临界点。 那光不再浑黄，光芒呈厚重的黄色，光晕似乎透着股子玉的圆润。 日头渐渐升高，那山君令竟像被巧夺天工的大师雕凿，明明是牌子模样，却一点点化掉，沛然的山君之力让赵从彦有种吃撑的感觉。 随着时间推移，那山君令化成一团润泽的黄色流体，凝成一团浑圆的黄球，随着赵从彦有序呼吸，微微涨缩。 中央月眉虎的魂魄被不断锤炼，与山君令彻底融合。 须臾之间，那黄球破裂，一个披甲将军坠出，闭眼跌坐。 好个将军，身披斑斓山纹铁铠，肩批青狼绣金兽吞，腰挂月额虎啸五色腹吞，足踏青铜怒目豹头蹬。 细细看去，将军面生虎须，一圈络腮胡似的绒毛，长得似人似虎。 却是他赵从彦的模样。 破裂的黄球裹着身子，化作一团流动的赭黄大披风，威武极了。 那山君之力如臂使指，已成自身法力。 蓦的，那将军睁开双目，虎瞳亮起，于内视中仰天大笑。 成了！ 他登位山君了。 心念一动，信息流入： 【姓名：赵从彦 身份：仙官·山君 品秩：九品外物（待认证） 道藏：山君秘炼纪要 百艺：近身搏斗·精通，持械搏斗·优秀，职业办公·入门， 术法：《剥蒙伏妖法（稀有）》，《祀神祭将法（残缺·稀有）》 战利品：妖蝎宝甲、狼妖群、豹妖、椆木长棍 备注：夫山君者，静有艮岳之刚，动与生灵相随。可听山骨吟，能辨禽豸音，力随山岳养走兽，情从木石协法音。】 新的信息弹出： 【恭喜您登位，年轻的仙官，请尽快前往天庭及其下属机构，完成品秩认定。这关乎您的福利待遇和义务】 赵从彦睁开眼，只觉身轻气轻，体力充盈。 此时此刻，赵从彦自觉若再次面对月眉虎，他借麾下妖兽之力，一人便可收拾了。 耳边是鸟立枝头鸣声脆脆，虫蛀朽木凿吱吱，这些声音和谐地进入耳朵，乱中有序，并不刺耳。 有松鼠抱怨两脚兽出没扰了它收拾过冬的松果，有候鸟飞过山顶互相催促维持阵型。 四周松涛阵阵，柏树随风摇晃，隐约传递出某种如释重负的声音。 似乎是鹤鸣山与居住在山中的树林，也受够了那修行恶法的无道虎妖，朝赵从彦散发出感谢的情绪。 这情绪融于枝叶随风飘摇，碎在鼻尖的松柏香气…… “感觉……真是好极了。”他神清气爽，一步踏出，法力运转，须臾便迈出道观。 广场上有几个人，赵从彦步履静谧，速度极快，竟无人注意到他。 母存昭这会儿正用帕子捂着鼻子，皱眉指点三位屠夫小心宰割那虎妖尸体，旁边用道观门板临时充当的桌子上，规规整整的摆着虎爪、虎牙和虎骨。 “哎呀小心点儿，别把骨头刮到了。” “老爷，这老虎脸上的骨头，有的都被啥子毒给泡软了。”屠夫无奈： “要不您喊采药的来吧，他们采药的时候，为了不伤根，刨土刨得好细心，跟刨自家坟头一样。刚才我在下头刨我先人都没这么仔细。” 母存昭翻白眼：“采药的还要给县里搜集草药，他们来了，后面打蒙古受伤的士兵怎么办？” “泡软的骨头也不要……卧槽！老赵你吓死我了，什么时候到我背后的，我怎么没听到？” 说完他眼前一亮，带着赵从彦到一旁，小声问：“你成了？九品外物了？” “登位成功，还没定品秩，但仙官令催我回去评定。”赵从彦做掏兜状，摸出幻化成册子模样的仙官令，如今他正式登位，随意变化仙官令的能力也是顺利施展了。 赵从彦翻开册子，那消息显化文字，母存昭看了，目露羡慕之色： “不愧是世家子弟啊，登位就是快，这头月眉虎骨头还没扒拉出来呢，你就登成山君了，快得像吃了顿便饭。” “怎么，你登位很慢么？”赵从彦很惊讶，他登位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当然。” 这下轮到母存昭翻白眼：“我登位酒造的时候，可是实打实地酿了18种酒，挨个以法力催陈，又细细品鉴。前后花了一周，靠的是水滴石穿。” “我听说别的山君登位，也是要钻进山洞里，借山势镇压捉摄的妖兽魂魄，慢慢打熬的。” “、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新人，都是完成试炼回小九州登位的……既然给你发消息，你，你已经有九品的实力了。” “九品这么轻易么？” 母存昭点头：“新人只要完成试炼，掌握自己的仙官，就是九品。但这才是开始，你现在只是吃透了山君令给你的力量，晋升八品明堂缺的，就得你自个儿填了。” “老爷！挖出来了！”那边，屠夫小心割掉半化脓的肉，拿芦苇刷掉脓液，如释重负地大喊。 母存昭兴奋地苍蝇搓手：“嘻嘻，老赵你是给了那月眉虎下毒了吧？用的是信里写的蝎子妖？” “昂，咋了？” 赵从彦见母存昭堂堂中文系才子，竟然露出如此猥琐的表情，忍不住一阵恶寒。 母存昭飞跑过去，小心翼翼捧起发软的虎骨过来：“你用仙官令看看。” 赵从彦依言看去： 【百年妖虎骨（残） 品质：稀有 异种百年虎妖之骨，附着蝎妖毒素。若以适当手法调和，当有奇效】 册子里的文字很是简练，母存昭啧啧地摇头，也掏出一册子摊开： 【百年妖虎骨（残） 品质：稀有 异种百年虎妖之骨，附着蝎妖毒素。 虎骨霸道，蝎毒激烈，毒素附骨，自成君臣，佐以阳属材料入酒，可酿三阳药醴。 推荐酒材：参妖须……】 “妈的，你的怎么这么详细，还三阳酒？”赵从彦惊了，“这喝了不得斗破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