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驱鬼

门子引着赵从彦在曲折的李家大宅里走。 这古代的宅子是一个个院子嵌套着的，俯瞰时觉得规整清晰，陷进来才发现麻烦得很。 走到半路，便碰见捧着捧着托盘的小厮李荣。 “赵壮士？”他惊喜道，“您，您打成虎了？” “没，你这是……”赵从彦见对方托盘里摆着符箓问。 李荣表情立刻淡下来：“还不是昨儿见了鬼，府上请了道士驱鬼呢。” “李老爷在哪儿？” “老爷在园子里参加科仪。” “带我过去。” “可不敢，等科仪完了……”李荣话没说完，便被赵从彦揪住领子拖走，托盘没拿稳摔在地上。 那一两银子一枚的符箓落在刚洒扫过的地上，立刻泡湿了。 那可是花的他自己的钱，请回家贴门上的！ 园子里。 李世雄和夫人、儿女们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着眼捏着手指，表情虔诚。 那夫人坐得规规矩矩，身子一抽一抽，显然还在默默哭。 一老道带着两个童子，站在黄布盖着桌前，手指掐来掐去，嘴里叽里咕噜。 四周叫奴仆撑着幡竿，迁神幡和回耀幡把科仪围住。 前者迁拔亡魂，后者开度罪魂。 一阵惊叫把李世雄唤醒，他皱着眉往后看，只见赵从彦拨开虔诚的下人，打破仪轨。 李世雄立刻不悦起来：“赵壮士，你……” 赵从彦二话不说，抬手一撒。 浑黄的山君法力被他催动，他有心之下，法力显化。 一头魁梧的山猪和一只人头大的蝎子，裹在浑黄的光晕中，漂浮在半空。 “伪道安敢诈骗！”赵从彦舌绽春雷，目光如电。 李荣大惊，李世雄大惊，园子里所有人都震惊了。 一个衣裳破烂，年轻力壮，腰细肩阔的莽撞汉子，竟然会道法？ 这这这，这长相……哪里仙风道骨了？ 还是说如今活神仙都时兴这个打扮？ 赵从彦不晓得别人的看法，他倒是已经看过了，李荣的符箓山君令压根不反馈玄妙信息，这场科仪也是，看不到任何灵机。 县里都见鬼了，你还骗呐，真就纯贪呗？ 那老道见了虚幻闪耀的山猪和毒蝎魂魄，当场吓晕过去。 两个童子见主心骨倒下，被赵从彦移目扫来，立刻跪下磕头求饶。 李世雄倒是见多识广，心境坚定，也被这一幕震得说不出话。 他单知道赵从彦有本事，也跟往府上送猎获的猎户们聊过，知道赵从彦降伏狼妖的事情。 可百闻不如一见，更何况是魂魄光天化日下现形？比那伥鬼夜里出现还惊人哩。 李世雄心里原本那对找赵从彦打虎惹出祸事的不满，立刻消了。 他赶紧站起来，想靠近又有些畏惧，想说话又怕说错。 天爷！这位赵壮士不是说只梦里从老神仙那儿学了武术么，怎地还有法术？ 这岂不是真·神仙了？ 赵从彦直来直往：“李老爷，这些道士都是假货，伥鬼的问题，根子还是在山上。如果县里妥协满足那虎妖，昨日的事情，会是将来的常态。” “那虎妖，可就要把县城当日常来刷了！” 赵从彦的话里有些词李世雄听不大明白，但不妨碍他懂了意思。 李世雄顾不上安抚妻儿，赶紧小跑过来，绕过那俩活灵活现的灵魂，语气热情： “李小友……李师傅，鄙人不懂大道奥妙，故受人蒙骗，还请收了神通。” 见赵从彦轻轻一抓，两道魂魄便消散，他心里松了口气。 这番试探成了，说明赵从彦怒则怒矣，还是认自己之前的交情。 于是越发热情，近乎谄媚：“这骗子不劳李师傅，府上下人自会扭送官府。还师傅请屈尊去书房。” 说完朝李荣使眼色，李荣立刻会意，朝那些已经冲赵从彦跪下的奴仆挨个打过去，催促他们捆住骗子。 “不必，我来是解决伥鬼的。”赵从彦摇头，“李老爷，那伥鬼可说了什么时候要孩子？” “说了。”李世雄表情立刻苦起来，“说是今晚就要，不给就要屠城。” “放得好大屁，还屠城，美得他。”赵从彦歪头想了想： “这样，李老爷。你速速去报知县，请吴团练使今晚派兵巡城，把城里的屠户、猎户、制皮匠的刀具收起来，悬挂在城里……” 李世雄听了个大概，他能过举人，也是博闻强记的，记下了，还是央着赵从彦：“这事儿师傅还是跟我去县衙，亲自跟知县说罢。县夫人被那恶鬼冲撞了，现在一病不起，也请您给看看。” “去可以。但我只会杀人，不会救人。”赵从彦老实说，“县夫人是被吓的还是真的患病了？” “许，许是吓的，还有要献孩子。” 李世雄缓缓道：“知县就一个孩子，疼爱得很。” 赵从彦摆手：“那就没事了，今晚让知县和他媳妇跟我待在一起，看我亲手杀鬼。” 恐怖片和恐怖游戏为何恐怖？ 因为玩家和观众没法反抗。 生化危机里武器还得计算耐久弹药呢，你但凡给开个无限火力d呢？ 直接化身割草游戏了。 赵从彦这趟出门，坐的可就是李老爷自己的轿子了。 对于坐过现代车辆的赵从彦而言，再好的轿子，也就那样。他不是个能坦然享受压榨别人获取快乐的性子，一路上并不舒服。 进了县衙，无非还是那套显化魂魄，指点杀鬼招式。 然后知县震惊，团练使震惊，大户人家震惊的戏码罢了，不必多提。 只是关于屠户武器上，知县等人并不满足，再问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赵从彦是仙官·山君，家传的也是纯粹武斗派学说，对于科仪、作法、请神、符箓、丹道一窍不通。 于是赵从彦胡乱扯些鬼片玩意儿，什么黑驴蹄子、糯米、朱砂都说出去，有枣没枣打两竿。 大户家的仆从云集县衙，又水一样撒出去。 很快，普安团练便出动了，整座城鸡飞狗跳起来。 吴团练使昨儿虽然没有遇鬼，但他也怕啊！ 是夜子时。 打更的更夫不见踪影。 城墙上静悄悄。 团练兵们三五人一队，明火执仗，战战兢兢地在街巷里游走。 城外，三道幽影快速靠近，有些生涩地钻进城墙，进了城后，幽影身上的光芒暗淡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