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晏总，亲自体验一下？

晏知衡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眼看向童星眠，似乎有些意外，却也仅此而已。 “当然可以。” 他将刚才展开的合同页面关闭，桌上的项目方案却没有收走。 “合作是双方的选择，天穹不会强迫你签署协议。不过，江小姐，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认真考虑。” “为什么？” “因为这对你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童星眠险些被他气笑了。 偏偏晏知衡说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准备进一步向她说明这份合作的好处。 “你的身份情况比较特殊，想必自己也很清楚。天穹愿意以正式合作的方式邀请你参与项目，包括今后可能遇到的一些身份问题，我们都会提供帮助。” 他将另一份合作条款调了出来。 “而且，这不是一次性的交易。如果测试顺利，我们完全可以建立更长期的合作关系。” 童星眠听得眉头直跳。 明明是天穹擅自利用了她的数据，现在又想通过她接触《她》的核心技术，到了晏知衡嘴里，却成了他愿意伸手拉她一把。 甚至连她的身份，也被他顺理成章地摆上了谈判桌。 最让她不舒服的是，晏知衡似乎真的认为，自己给出了相当优厚的条件。 “晏总。” 她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感谢天穹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晏知衡抬起眼。 童星眠正望着他，眉头微微蹙起，原本带着笑意的唇角也抿了起来。 她的眼睛生得尤其明亮，此刻因为不满，眼神反倒比方才更加鲜活，连那点压着脾气的神情，都有种说不出的生动。 晏知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在向她展示那个几乎完美复刻了她外貌的交互模型。 模型会按照指令微笑，会顺着交谈的方向给出最合适的回应。 眼前的雌性却显然不打算配合他。 偏偏这样看着，却比先前任何一次演示都更加引人注目。 直到童星眠的眉头又蹙紧了些，晏知衡才重新开口。 “我想你误会了。” “是吗？” “天穹需要合适的合作对象，你也有自己的需求。这原本就是一桩各取所需的生意。”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方案上。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撇开之前的不愉快，理性地考虑这件事。毕竟，以你的情况，想获得同样的合作条件并不容易。” 童星眠原本还想反驳，听到最后一句，反而没了争论的兴致。 “晏总怎么知道我需要什么？” “你当然可以告诉我。” “不必了。” 她将那份资料轻轻推了回去。 “我如果拒绝，天穹是不是就会停止研究《她》？” “当然不会。” 童星眠一怔。 晏知衡决定将话说得更明白一点。 “江小姐，天穹邀请你，是因为我们认为你的参与具有研究价值，而不是因为整个项目必须依靠你才能进行。” 他没有再试图用其他条件挽留她。 “如果你不愿意合作，我尊重你的选择。” 说到这里，他将项目资料重新整理好，才继续道：“但天穹已经投入的研发资源，不可能因为你个人的意愿就此搁置。” 童星眠终于不说话了。 她原本以为，晏知衡至少会在授权的问题上继续与她纠缠，直到双方谈妥一个条件。 可现在看来，他根本没有把她的拒绝当成多么重要的事情。 他可以邀请她，可以给出优厚报酬，也可以耐心听完她的质疑。 因为无论她答不答应，天穹都不会停下。 童星眠想起方才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虚拟模型，心里的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有些事情，恐怕不是她拿着证据上门，要求对方停止侵权，就能得到解决的。 既然如此，她也没有必要再费力与他争辩。 “看来晏总对这个项目确实很有信心。” “天穹在神经交互领域投入了这么多年，总不至于连自己的技术都不相信。” 晏知衡说完，将先前的研究数据重新调了出来。 童星眠只是拿起桌上的方案，翻到了设备接入的部分。 先前她一直在考虑如何让天穹停止研究《她》。 可此时看着那些熟悉的技术名词，脑子里却渐渐冒出了另一个念头。 天穹已经将自己的神经设备接入《她》。 这意味着他们准备主动踏进她的地盘。 而晏知衡到现在还相信，只要设备掌握在天穹手中，整个过程便不会脱离他的控制。 童星眠的目光在其中一项安全条款上停留了片刻。 有意思。 “怎么，江小姐对这项技术感兴趣了？” 晏知衡不知何时结束了手上的操作，见她重新翻阅方案，便将相关的测试数据也一并展示出来。 童星眠看过那几项指标，才将资料放回桌上。 “谈不上感兴趣，只是觉得你们胆子挺大。” “做技术研发，有时候确实需要一点冒险精神。” 晏知衡将其中一组风险评估结果放大。 “不过，如果你愿意进一步了解，我可以让研发部门提供更完整的方案。到时候有什么要求，也可以直接提出来。” 童星眠没有立即答应。 她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尤其是天穹已经掌握的那些数据，绝不是签一份新的合作协议就能一笔勾销的。 至于刚才想到的办法，究竟能不能行得通，也需要先回去确认。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她站起身，将资料留在了桌上。 “合作的事，我再考虑考虑。” 晏知衡也没有再提新的条件，只示意她可以带走一份项目资料。 “可以。江小姐如果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 童星眠没有再与他客套，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走进外面的走廊，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场谈判已经足够让她看清楚晏知衡的态度。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能不动声色地将话题重新带回天穹的利益。 仿佛只要手里握着足够多的筹码，就永远不必在意别人的拒绝。 童星眠原本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现在，她却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晏知衡不是很想破解《她》吗？ 不是相信只要掌握了设备，就能够控制整个实验过程吗？ 既然他这么想知道SSR世界线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童星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关闭的办公室大门。 那就让他亲自进去。 她会给晏知衡一个机会，让他好好认识一下，什么叫作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