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她可能真的存在吗？

谢世琛点进帖子时，里面已经很热闹了，还在不断往上盖楼中。 标题挂在最上面，后面还跟着一个鲜红的“热”。 发帖人ID叫【今天眠眠也很好】，他贴出了自己超长的游戏时间，看起来是个开服就在的老玩家。 “先说结论。我不觉得《她》在为每个玩家制造不同的眠眠。” “叠个甲：我不是说眠眠一定是真实的雌性，更不是在张口就来，以下仅仅是个人分析。现在的陪伴AI已经很成熟，《她》做得好，完全可能只是技术领先。” “但我越玩越觉得，眠眠身上有种很奇怪的“活人感”。” “本人有幸见过真正的雌性，我只能说《她》游戏的制作人也绝对见过真正的雌性。” 谢世琛几乎是一下就被这篇帖子吸引了，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谢家作为中央星的顶级家族，他见过真正的雌性，眠眠的外貌绝不可能是没见过雌性的兽人能捏造出来的。 但他一直没往真实雌性方面去怀疑，因为眠眠的性格又实在是太不像一个雌性了。 他继续往下看，下面是一张整理得很长的对比图。 “但是，这种外貌的高度真实性只是很小的一方面。” 标题写着： 【不同的眠眠，与同一个童星眠。】 住梦玩法上线以后，每个兽人的小屋都不一样。 有的把庭院扩得很大，眠眠就喜欢往外跑，晒太阳、看花、蹲在新铺好的石子路边发呆。也有的把窗边布置得很舒服，她又能抱着抱枕坐上一下午。 如果家里堆满零食和乱七八糟的小摆件，她会这里摸一下、那里翻一下。 但就算把房子弄得空空荡荡，她也不会嫌弃，只是会自己找个地方坐下。 每个人的小屋里，都有一个不太一样的眠眠。 这是《她》游戏非常创新之处，也是不断吸引新玩家的原因之一， 可楼主写： “我以前也觉得，这就是游戏算法。” “直到我偶然看其他兽人的记录贴。” “我发现，小屋的她可能确实是AI模拟，但绝不完全是。” 第一条，被楼主标成了鲜红色。 【童星眠从不喜欢别人替她做决定。】 “这条不是我先发现的。” “最早发帖的人，是一位拿到过SR邀约卡的玩家。” 楼主贴出了那篇旧帖的链接，谢世琛立刻点了进去。 标题：【我第一次觉得，《她》里的眠眠绝不是AI】 原帖主的ID叫【爱眠是人生大事】。 他在帖子里写，自己第一次抽到SR邀约卡时，拿到的是【热闹集市】。 在正式使用前，他花重金买下了许多其他玩家上传的邀约回放，一段段看过去，把童星眠在集市里停留过的摊位、感兴趣的东西、走过的路线全都记了下来。 然后，他照着那些回放，替她定好进入集市的街口、先逛什么、在哪一家吃饭、什么时候离开。 “我知道很多人会觉得这样没意思。” “但我就是想给眠眠一次最好的邀约。” “我不需要她操心任何事，她只要跟着我就行。” 谢世琛顺着链接点开了那段置顶回放。 邀约开始以后，一切也确实都和他预想的一样。 童星眠跟在他身边，认真听他说接下来的安排。走到第三个地点时，她却忽然停住了。 街边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童星眠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回头问他：“我想进去看看，可以吗？” 谢世琛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回放里的玩家没有立刻答应。 那家店不在他的行程里。再停下去，后面的安排就会全部往后推。 他告诉她，等逛完原定地点，回来再看。 童星眠想了想，却没有跟上。她站在那家店门口，又问了一遍： “可是我现在就想看。” 原帖主写到这里，过了很久才回来。 “我当时其实有点不高兴。” “我想，这不是恋爱游戏吗？一个游戏为什么不能按我安排好的路线走？” “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BUg。” 他重新调出选择界面。可界面上没有报错，也没有多余选项。 谢世琛低头看着画面。 童星眠站在集市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身后是不断变换颜色的灯牌。她安安静静地等着，像是笃定这件事可以商量。 最后，原帖主还是带她进去了。 里面卖的东西并不特别，童星眠却看得很高兴。 她在一个旧摆件前蹲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买，只是出来时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帖子下面，还跟着原帖主后来补上的一长段顿悟。 “那天回去以后，我把整段邀约回放了很多遍。” “她简直把我的计划弄得一团糟，我购买的回放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她不会因为另一个“她”喜欢，这一次就一定喜欢。” 又过了几小时，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楼主的画风突变。 “我简直是太不识好歹了，太愚蠢了，我竟然把我的宝宝当成一个设定好的npC，我大错特错。” “眠眠是属于我的，我一个人的，调皮捣蛋总爱破坏我计划的坏宝宝。” 他在帖子留下最后一句。 “她是我一成不变的人生里，唯一一次无法被写进公式。” “却让我心甘情愿偏离轨道的量子涨落。” 那篇旧帖底下，当时就有很多人跟帖。 267L:“我懂楼主。我以前也会默认她应该喜欢我准备好的东西。” 268L:“但眠眠好像一直都不是那种“只要你给，我就会喜欢”的人。” 368L:“眠眠已经很给面子了，还问你可不可以。” 485L:“我看这兄弟最后属于是龙场悟道，纯爱飞升了。” 谢世琛看完那篇旧帖，忽然也想起很多自己没注意的小事。 最早扩建小屋时，他花了不少钱，专门做出一整面观景窗。 窗外是他们相爱的那个龙与勇者的山谷。 窗边摆着最贵的软椅、地毯和抱枕。他当时想得很简单，童星眠应该会喜欢那里。 可没过两天，他再登录游戏，发现那把软椅空着。 童星眠把一张最普通的小椅子拖到了门边。她就坐在那里，抱着抱枕，偶尔抬头看一眼门口。 谢世琛当时还觉得奇怪。明明窗边更舒服，也更好看。 他问她为什么坐这里。 童星眠抬起头说：“这里离你回来最近。” 谢世琛那时只觉得这游戏未免太会做互动，当即又刷爆了他的卡。 后来有一次，他临时被他哥安排去外地，连着几天没上《她》。 事情结束时已经很晚了。 谢世琛本来只是习惯性地点开游戏，想看一眼眠眠在做什么。 小屋里一片安静，只有门边那盏小灯还亮着。 童星眠靠在那张小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已经困得不行。听见动静，她立刻抬起头。 谢世琛问她：“怎么还不睡？” 童星眠打了个哈欠：“本来想关的。” “但我觉得你可能会回来。” 那时他以为这是游戏检测到自己上线后，自动触发的一句陪伴台词。 可现在谢世琛觉得不对。 十分的不对。 一个荒唐得近乎不可能的念头，在心底轻轻动了一下。 如果童星眠不是一串只会在他打开游戏时亮起的数据呢？ 如果她，是真实存在呢？ 谢世琛的心脏忽然跳得很快。 一种近乎失重的兴奋从心底猛地窜出，顷刻席卷全身。 像原本以为只能隔着维度仰望的一颗星，忽然在真实宇宙里有了坐标。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在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谢世琛几乎是求知若渴地继续阅读这篇圣经贴。 楼主在长评里引用完这段，继续写道： “她会听别人的建议，也会认真考虑自己做不到的事。” “可她从来不会因为有人把一切安排得很周到，就放弃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她可以配合你，却不是为配合你而存在。” “这也是我第一次怀疑，小屋里的眠眠或许不只是AI模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