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女儿？

屋里暖气烧得足，玻璃窗上蒙着一层厚实的水汽，外头大雪封路，屋里头却热得让人想穿短袖， 姜晚宁靠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只海碗，乌鸡汤炖得油亮，热气直往脸上扑，她闻着就饱了，手往后缩， “妈，这都第三碗了，” 姜晚宁看着那碗汤，实在发愁， “我怀个孕，怎么活得跟养猪似的？再喝下去，生的时候我得两百斤，” 季温书权当没听见，把海碗往她跟前推了推， “这鸡是昨儿乡下送来的，老母鸡，炖了一宿，你把上头这层黄油撇了，底下清淡，” 季温书拿调羹搅了两下， “两百斤怎么了？你现在就是长到三百斤，也是我们顾家的功臣，” 姜晚宁拿她没辙，叹着气，婆婆的爱太满，怎么办， 目光落到果盘边那把裁缝剪刀上，她袖口脱了根线，正想剪掉，手才碰到剪刀柄， “哎，别动，” 季温书眼疾手快，一把将剪刀夺过去，直接扔进底下的抽屉里，还落了锁， “医生说了，头三个月最要紧，这些铁家伙煞气重，不能碰，伤着我的双黄蛋怎么办？” 姜晚宁哭笑不得， 她进大院才三天，已经被照顾得快找不着北， 想去厨房倒杯水，季温书怕地上滑；想翻两页账本，顾远铮说费眼； 连她午后想去院里晒晒太阳，门口站岗的小战士都要先把路扫一遍，生怕砖缝硌着她， 顾远铮正靠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剥核桃，核桃壳被他捏得咔咔响，剥出来的核桃仁放进小碟子里，堆得像座小山， 他抬头看了姜晚宁一眼，刚要把碟子端过去，季温书先发现了， “看什么看？” 季温书瞪儿子， “你媳妇要是掉一两肉，我拿你是问，” 顾远铮没跟亲妈顶嘴，他站起身，把核桃碟子端过来，稳稳放在姜晚宁手边， “喝不下去就不喝，” 顾远铮把汤碗往旁边挪了挪， “下午我陪你去后院走两圈，透透气，屋里闷久了也难受，” 姜晚宁刚要答应，院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 季嫣然抱着一个大布包跑进来，鼻尖冻得发红，带着一身寒气， “嫂子，上个月账本理好了，傅氏卖场的结算单也都在里面，” 她把布包放上茶几，搓着手， “我核了两遍，没问题，” 姜晚宁的眼睛立刻有了光， 她在家闷得快长草了，账本一来，跟救命似的， 她伸手去拿，顾远铮比她快一步，把布包提到了自己身后， “我看，你歇着，” “这账本又没多重，我看看怎么了？” 姜晚宁去拽他的胳膊， “字太多，费眼，” 顾远铮顺势揽住她的腰，把她按回沙发里，手掌隔着毛衣护在她小腹上， “张洁、嫣然她们都能办，你负责出钱，别负责操心，你自己说的，要外耗，不内耗，” 姜晚宁斜他一眼。这男人现在拿她自己说过的话来堵她： “顾远铮，你现在学会拿我的话堵我了？” 顾远铮把核桃碟子又往她手边推了推，哄着她， “医生说了，这段时间，你最重要的就是休息，” 季嫣然在旁边捂着嘴乐，季温书也跟着帮腔： “他说得对，账本让他念给你听，你今天的任务只有两个，喝汤，吃核桃，” 姜晚宁看着一老一小再加一个顾远铮，彻底没脾气了， 龙贤路斜对面的老茶馆里，二楼靠窗的位置，老陈裹着黑棉袄，两只手缩在袖筒里，面前那碗茶早凉透了， 他一直盯着街对面， 晚宁裁缝店的招牌，红漆字很醒目，铺子里人来人往，有人提着布料出来，有人抱着做好的衣服往家赶，门帘子一掀一落，里头透出暖黄的灯光， 楼梯响了， 两个穿灰棉袄的男人上来，在老陈桌边坐下，身上带着雪气， “查清楚了吗？” 老陈没回头， “姜大强跑之前，跟这家店的人有没有来往？” 其中一个低声答： “后街都问过了，店老板叫姜晚宁，姜家村的人都说，她就是姜大强的女儿，” 老陈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女儿？” 他把杯子放下，盯着对面那块招牌， “多大年纪？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征？” 手下摇摇头， “这没细问，街坊只说这女的厉害，跟前夫离了婚，自己盘的店， 要不，我拿夫人的年轻照片，去对面铺子里直接问问？” 手下说着，手伸进内兜，打算去掏那张被摸得有些发旧的老照片， 老陈没说话，手指在桌上飞快地敲了两下，算作默许， 找了四十年，若那孩子真在这个小县城里，老爷和夫人这些年的罪，总算没白受， 手下刚起身，楼梯口已经让人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