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恨掩在心底

竹息不敢接。 太后又想起欢宜香，眉头微微皱起：“让人悄悄查一查，这些年翊坤宫的欢宜香有没有断过。” 竹息一惊：“太后的意思是……” “别声张。”太后道：“哀家只想知道，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是。” 翊坤宫里，弘耀对寿康宫里的对话一无所知。 此刻他正忙着一件大事：坐起来。 准确地说，是在亲娘的帮助下坐起来。 弘耀努力挺直身体，整个人晃晃悠悠，像随时要倒。 年世兰比他还紧张：“耀儿，看额娘，别往旁边歪。” 弘耀：“……” 他当然知道不能歪，但这个身体不听话。 刚坐稳一点，身体忽然往左一晃，年世兰立刻将他扶回来：“哎哟，慢点。” 弘耀重新坐好，年世兰眼睛立刻亮了：“颂芝！你看见没有？耀儿坐住了！” 颂芝原本正在旁边整理衣裳，听见以后赶紧回头：“奴婢看见了！六阿哥真厉害。” 年世兰高兴得比自己得了赏赐还夸张：“耀儿，再坐一会儿。” 弘耀心里叹气：亲娘要求还挺高。 年世兰低头，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耀儿真棒，今天已经能坐这么久了。” 弘耀被亲得脸都皱了。 亲娘自从有了他，最大的爱好之一就是抱着亲，毫无节制。 年世兰却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又亲了一下：“额娘的好耀儿。” 弘耀：“……” 随她吧，亲就亲，反正自己还小。 就在这时，颂芝从外头进来，刚才她出去了一趟，回来以后神色有些犹豫。 年世兰还在逗弘耀，头也没抬：“怎么了？” 颂芝道：“娘娘，延禧宫那边刚传来消息。” 年世兰终于抬眼：“又怎么了？” “皇上今夜去延禧宫了。” 颂芝说完，小心观察她脸色。 年世兰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然后低头继续扶弘耀：“来，耀儿，再试试。” 颂芝愣在原地，她原本还准备了不少劝慰的话，甚至担心娘娘听见以后会不高兴。 可年世兰竟像听见皇帝去了养心殿一样平常。 颂芝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娘娘。” 年世兰头都没抬：“嗯？” “您……”颂芝停了一下：“您不生气？” 年世兰莫名其妙：“本宫生什么气？” “奴婢听说安常在这几日很得宠，皇上已经连着召她好几次。” 年世兰看她：“那又如何？” 颂芝一下不知道怎么接。 年世兰看出她在想什么，冷哼：“你是不是觉得本宫该生气？” 颂芝赶紧道：“奴婢不是……” “行了。”年世兰摆手，“有什么好气的？皇上是皇上，他爱去哪便去哪。” 颂芝愣了，这些时日皇帝经常来看小阿哥，她还以为娘娘已经放下那件事了。毕竟在这宫里，最重要的还是皇帝的宠爱。 年世兰低头看弘耀，神色一下柔下来：“本宫有耀儿就行了。” 颂芝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娘娘不再善妒，自然少很多麻烦，可这份平静是不是也代表娘娘真的不像以前那样爱皇上了？ 颂芝想到这里，忍不住问：“娘娘，那您如今……还在意皇上吗？” 年世兰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自己也很久没有想过。 在意吗？自然是在意的。 那毕竟是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是她年少时满心欢喜嫁的人，也是曾经只要他来，她便会高兴一整日的人。 感情哪里可能说没便没。 可如今若让她在皇帝与耀儿之间选一个，她连想都不用想。 让她为了皇帝的宠爱再去费心算计别的女人，她也觉得无聊。 年世兰沉默片刻：“在意。” 颂芝眼睛一亮。 可下一句，年世兰便道：“但没有以前那么在意。” 更多的是恨。 可就连恨，年世兰也不敢表现出来，为了孩子和年家，她只能掩在心底。 年世兰低头，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弘耀：“本宫如今最在意的是他。” 弘耀看着近在咫尺的亲娘，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年世兰笑着捏了捏他的手：“耀儿，额娘只疼你一个。” 弘耀眨了眨眼，随后伸出两只手，搂住她的脖子。 年世兰明显愣了一下。 弘耀身体还小，手臂根本环不住，只能勉强搭在她脖子两边，然后用脸在她颊边蹭了蹭，一下，又一下。 年世兰眼睛亮了：“颂芝！你看见没有！耀儿抱本宫了！” 颂芝笑着点头：“奴婢看见了，六阿哥喜欢娘娘呢。” “那当然。”年世兰得意起来：“他是本宫的儿子，自然最喜欢本宫。” 弘耀趴在她肩上，小脸埋进她颈边，没再动。 年世兰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方才提起皇帝时脸上的那点平淡彻底不见，剩下的只有柔软。 她低声哄：“好耀儿，额娘以后什么都给你，谁也不能欺负你。” 弘耀听着，眼睛慢慢眯起来。 只要他在，至少她还有一条路。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长大，快一点长大。 弘耀想到这里，又往年世兰怀里蹭了蹭。 年世兰立即抱得更紧：“困了？额娘哄你睡。” 她靠在软枕上，轻轻拍着孩子。 颂芝将烛火挑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