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鬼屋里

鬼屋内。 随着四小只不断深入，前方的光线越来越暗。 过道两侧的墙壁上，水渍与裂纹交织成古怪的纹路，在昏暗中像一张张模糊的脸。 光羽走在最前面，步伐依然轻快，耳朵微微转动，对周围的一切都保持着好奇的倾听。 它甚至还在一扇紧闭的门前停下来，歪着脑袋打量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线。 丹雀在它身后，始终保持着一种警惕。 它的目光不断扫过过道两侧的阴影，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远处隐约的水滴声、木板偶尔发出的吱呀声、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极轻的摩擦声。 它什么都没看见。 但它一直没完全放松下来。 游鲤没有像丹雀那样左右张望，但它的目光始终锁在前方那段不断延伸的暗影里。 晶虎在最后，它什么都没在看，什么都没在听，甚至什么都没在想。 它只是在同手同脚地往前挪，目光死死锁在游鲤那尾鳍上，把它当成这鬼屋里唯一的安全锚点。 过道拐了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 左边的通道比右边的更窄，光线也更暗；右边的通道稍微宽敞一些，尽头隐约透着一层极淡的暖光，看不清光源是什么，但那层光的温度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光羽停在岔口前，左看看，右看看，在认真思考该走哪一边。 然后它没有犹豫太久，便朝右边的通道迈出了步子，显然被那层暖光吸引了。 丹雀停在了原地。 它看了一眼左边那条更暗的通道，又看了一眼光羽已经迈进去的右边通道，最终跟了上去。 游鲤没有停顿，它只是在经过岔口的时候，余光往左边那条通道里扫了一眼，然后迅速收回来，跟上了前行的方向。 晶虎什么都没有看。 它只是在经过岔口的时候，感觉到左侧传来一阵极轻的气流，拂过它耳侧的绒毛，又迅速消失了。 右边的通道比预想中要长。 两侧的墙壁上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极淡，落在墙面上只够照亮一小片区域，大部分空间依然沉在阴影里。 光羽的步伐依然轻快，偶尔停下来看一看墙上的纹路，偶尔偏头听一听远处的声响。 它甚至还在一处墙角发现了一朵小小的野花，从墙缝里探出来，花瓣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极淡的白色。 它低头闻了闻那朵花，然后抬起头来，满足地继续往前走。 丹雀把这整个过程看在眼里。 它想提醒光羽不要碰那些东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它知道那朵花只是梦里的花，正如这条通道也只是梦里的通道。 它真正警惕的，从来都不是能看见的东西。 游鲤在丹雀身后，它感觉自己的尾鳍末端又开始发凉了，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贴着它尾巴扫过的空气，无声地跟在后面。 它没有回头。 它告诉自己不要回头。 晶虎依然在最后面。 它感觉到有东西在看着自己。 那道视线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落在它背上，若有若无。 它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在心里反复重复着同一个念头：这不是真的，这是梦，月织的梦，出了鬼屋就结束了，回去就好了。 但它没有发现，自己的步子已经比刚才快了一些，不知不觉地缩短了与前面游鲤之间的距离。 前方的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一扇半掩的门出现在视野里，门缝透出来的光比壁灯暖一些，边缘泛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光羽停在门前，偏过头来看了看身后的三只，眼睛亮晶晶的。 丹雀看着光羽那双清澈的眼睛，又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在心里对自己说：只是梦而已，月织的梦，出去就好了。 它朝光羽点了一下头。 光羽用脑袋轻轻拱开了门。 门后的空间比预想中宽敞。 一间圆形的房间，墙壁由旧砖砌成，表面覆着斑驳的苔痕。 房间中央立着一尊雕像，约莫三米高，通体由灰黑色的石材雕刻而成。 那是一只通体覆着暗色鳞片的鬼系灵兽，整体呈蹲伏姿态，前爪交叠于胸前，背后是一对收拢的骨翼，骨翼的尖端从肩胛处延伸出来，微微向外张开。 它的头部微微低垂，眼眶位置嵌着两粒暗红色的晶石，泛着幽微的光泽，安静的注视着四小只。 光羽停在门槛内侧，歪着脑袋打量那尊雕像，眼睛里带着纯粹的好奇。 它看了一会儿，然后迈开小碎步，朝雕像走了过去。 但它的身后，三小只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丹雀的羽毛在这一瞬间完全炸开，整只鸟看起来比平时大了一圈。 它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尊雕像，血液流速在加快，心跳从平稳变得急促。 游鲤在丹雀身旁，身体微微下沉，鳍翼完全张开，尾鳍绷得笔直。 它的目光也锁在那尊雕像上，瞳孔微微收缩，尾鳍末端那股若有若无的凉意正在沿着脊背向上蔓延。 晶虎的反应更直接，直接摆出了攻击姿态。 它没有思考，没有判断，它只是看着那尊雕像，然后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光羽走到雕像面前，仰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然后它伸出一只前蹄，轻轻碰了一下雕像，又收回来，转头看着丹雀它们好奇的轻鸣一声，像是在问：你们怎么都不动？ 丹雀没回答。 它的呼吸正在变快，体内的灵力正在以一种不受控制的速度翻涌。 游鲤的状态也出现了变化。 它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翻涌、在冲撞、在寻找一个出口。 ——它们要突破了。 正在糖果屋里悠闲晃荡的月织，蝶翼忽然顿住了。 它感应到远方鬼屋内，两道熟悉的灵魂波动正在剧烈震荡、攀升，如同即将冲破堤坝的洪水。 月织蝶翼一振，声音在吴凡脑海里急切地响起：“蝶！（丹雀和游鲤要突破三境了！月织得把梦境撤了，不然它们会在梦里卡住！）” 话音刚落，现实中那道笼罩着四小只的银紫色光晕像退潮一样从它们身上剥离，在空气中碎成细碎的光点，消散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