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星噬病毒

那是一台通体漆黑的机甲，高约八米，肩宽体壮，线条粗犷而凶悍。 机甲表漆面斑驳，露出划痕和凹坑。 它的左肩装甲板缺了一大块，边缘被灼烧至焦黑，右腿关节的几根线路用绝缘胶带包扎缠绕。 赫连萤走到机甲正面，看到一道从它肩膀延伸到腰间的巨大刀痕，这道刀痕差点劈穿整台机甲。 它沉默狰狞，像是一头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受伤野兽。 温之秋抬头看着自己的机甲，眼神温柔且炙热，手指划过伤痕累累的金属表面。 “它叫夜叉，跟了我三年，打过40场，赢了36场，输的那几场，我因他而活了下来。” 赫连萤上下左右打量夜叉，这台机甲的机型不错，用料也扎实，骨架坚固。 但精神力传导系统因为承受不住主人的强度，有些吃力，关节模组的磨损也到了临界值。 她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改装方案。 “可以，先付定金五十万星币。” 温之秋二话不说，直接付了款，继续说道：“一个月后有场机甲比赛，希望烬能尽快帮我改装好。” 赫连萤抛给他一份签约合同，随即挑眉询问道：“死斗场？” 温之秋笑容温柔，眼底疯狂又充满着迫不及待，“对，我已经报名了。” 死斗场是一个无规则、无限制的机甲比赛，双方打到其中一方彻底失去战斗力为止。 每场比赛死亡率超过60%。 敢报名的人，要么是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要么是温之秋这样，温润外表下是个嗜血的疯子。 赫连萤神情淡淡，反正与她没关系。 她将签订好的合同一式两份，给了温之秋。 “一个月后再来取吧，到时候会给你一份详细的改装报告。” “好。” 送走温之秋后，赫连萤衣服兜里的通讯器震动两下。 “老大，你到了吗？” “嗯，三分钟。” 赫连萤将维修间的门重新关上，转身来到另一侧隐门之中。 头顶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慢慢亮起来，通道尽头是一扇磨砂玻璃门。 推门而入，里面的房间不大，大概三十平米，三面墙上全是大小不一的显示屏，拼成一面环绕式的屏幕墙。 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例如机甲结构图、精神力波形图、加密通讯频道、监控画面、还有一些黑市交易实时的行情。 屏幕之下是一张U型操作台，台面上散落各种零件、电子配件，还有喝了一半的能量饮料罐。 一把人体工学椅正背对着门口，椅背上搭着一件粉色毛毯。 “老大你来啦！” 椅子转过来，一个甜酷女孩从上面跳下来。 她看起来比赫连萤年纪小一点，个子不高，身材纤瘦，穿着一件宽大白色卫衣，卫衣上印着一些卡通字母。 深栗色的头发梳成两根松松的麻花辫垂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 左眼是正常眼球，右眼却是一只金属义眼，泛着柔和的蓝光，看起来像是某种前卫的装饰，而不是医疗器械。 女孩从左腿中段往下也接了义肢，走路时会发出一些机械运转的声音。 赫连萤的视线从她的腿上移开，重新看向她：“筱北，新义肢使用感怎么样？” 筱北笑了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梨涡，眼睛亮晶晶的。 “很舒服！谢谢老大为我重新定制的义肢体！” “嗯，那就好。”赫连萤从空间手环里取出透明密封盒，递给她，“花在这里。” 筱北神色一顿，小心翼翼接过密封盒，盒子里正是一朵珍贵的珍珠花。 她把盒子举到眼前，蓝色义眼自动切换成了微距模式，瞳孔里闪过一串串数据，快速记录下来。 “原来这就是新鲜的珍珠花，我还是第一次见，老大你先随便找位置坐，茶我已经泡好了，我先把花放起来！” 赫连萤在一处高台凳上坐下。 筱北把密封盒放进恒温保存箱里，转身去角落的小吧台倒茶。 茶香弥散开来，是一种很清冽的甜香，像是在雪地里生长出来的。 赫连萤从背包里摸出一个纸袋，放到操作台上。 筱北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赫连萤回应道：“从家里带来的甜点。” “哇，我能吃吗？” “当然，这本来就是给你带的。” 筱北喜滋滋拆开纸袋，里面是两个小纸盒，一盒装着六枚小巧的虎皮蛋糕，表面淋着透明的焦糖，另一盒是一整盒的黄油饼干，上面撒了些果干。 两人一边喝茶吃甜点，一边聊天问起近况。 “老大最近病症有没有发作过？” “没有。” “痛吗？” “不痛。” “精神力呢？” “都很正常。” 筱北意犹未尽地吃完手里的小蛋糕，站起来走到房间另一侧。 那里有一台半人高的仪器，像一张倾斜的躺椅，旁边连着一块独立显示屏。 她拍拍椅面：“来吧，例行检查。” 赫连萤也放下茶杯，躺到仪器上，椅面根据她的体型自动调整角度。 传感器贴片从椅面下方探出，贴在她的太阳穴、颈侧、手腕内侧和脚踝处。 筱北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波形线分裂成十几条不同颜色的线条，各自代表不同的生命数据。 “嗯……按理说，老大你是SSS级治愈系，应该能压制绝大多数病毒，但是这种病毒不一样。” 星噬病毒，是全星际已知的最刁钻的病毒之一，本身并不致命，但会吞噬精神力。 普通精神力者感染后，精神力会慢慢枯竭，最终变成一个没有精神力的废人。 但赫连萤是治愈系，她的精神力天生自带修复，病毒吞噬多少，她就能补回多少。 而病毒在吞噬的过程中会发生变异，会针对治愈系精神力去进化。 越压制，变异速度就越快，到最后，不但杀不死病毒，还会成为病毒进化的养分。 因此星噬病毒不能用精神力治，只能用药物方式去一步步净化。 “结果如何？” “良好，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但老大的体重比上次检查轻了一点，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赫连萤沉默一瞬，最近她在学校里的吃喝还算不错，怎么还掉秤了呢？ 难道是因为病毒的原因吗？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筱北叹了口气，知道自家老大嘴上说“知道了”，实际上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她接着说道：“第一批实验解药需要一周时间，珍珠花成分复杂，七天后老大你再来吧，这段时间别用精神力哦！” 赫连萤从椅子上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谢了，但你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先走了。” 筱北张了张嘴，最后把所有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换成一个甜甜的笑。 “嗯！老大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