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机智的格温

林恩放下记录，看向管理员，问：“你对这个房间的住户有印象吗？” 管理员摇了摇头，嗓音沙哑：“我上个月才来，面都没见过几次。而且你也清楚，汽车旅馆这种地方，什么人都有。没太大印象。” 他顿了顿，像是被勾起了些好奇，探过身子压低声音，“警官，他们是犯了什么事吗？” 林恩没有回答他，只从管理员手里要来了房间的备用钥匙，转身往外走。 不多时，他来到那间房的门口，脚步放得很轻。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侧过身，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屏息听了片刻。 里面很静，静得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仿佛能听见。 确认屋里没人，他才用钥匙开了锁，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四十平左右，一股密闭太久后泛着酸腐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伸手按开灯，昏黄的光照亮了整间屋子。 长租客的房间，比他当年住的那间大一些，格局倒没什么差别。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开放式的小厨房。他看着那张床和那张桌子，心里忽然有些唏嘘。 自己曾经在这种地方熬过很长一段时间，为六百块的房租斤斤计较，连生病都不敢。 现在再站回这种房间，恍如隔世。 他的目光落在餐桌上。 桌上放着一个披萨盒，纸盒盖得歪歪扭扭，里面的披萨还完好无损，连切角都没动过。 他走上前，拿起包装袋上的小票看了一眼。 时间正好是三天前。 披萨没动，说明他们正准备吃的时候，突然被人带走了，连吃一口的机会都没有。 林恩皱了皱眉，将小票放回原处，然后俯下身，开始仔细检查房间。 他九点的体质让他的嗅觉与视觉远超常人。 地板接缝处、墙角缝隙里、床脚下方，那些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的地方，很快被他逐一扫过。 他蹲下身，凑近踢脚线底部的一道暗色痕迹，闻到一股微弱的、被清洁剂反复冲刷后仍然残留的腥气。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蹭了一下那个位置，纸巾上沾下一点极其微小的暗褐色组织。 他凑近鼻尖一闻，又抬头看了看地板上那些被拖拽过的浅淡痕迹。 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 这个房间处理过尸体。 而且，不止一具。 他站起身，立刻给弗兰克打了电话，说明情况，让他带人过来。 四十分钟后，警戒线将房间围了起来，检验科的人戴着白手套进进出出，相机闪光灯在门里门外此起彼伏地亮着。 其他房间的客人被警方叫出来问话做笔录，楼道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沿着走廊传得很远。 林恩下了楼，在旅馆门口点了支烟。 夜风把烟头的火光吹得明灭不定。 剩下的交给同事了，他只希望检验科能从那些痕迹里查出点什么来。 他刚吸了两口，屁股被人从身后轻轻拍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格温那张英气的小脸映入眼帘。 林恩瞪了格温一眼。 这个小小格温太嚣张了，居然敢大庭广众之下拍他的屁股。 不知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吗？ 格温没有留意到他的脸色，笑嘻嘻道：“不愧是林恩长老，魔修如此隐蔽的作案现场都可以发现，可真了不得。” 林恩故意板着脸，压低了声音：“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啊，好、好的，林恩警监。”格温一愣，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脸上的笑顿时收了大半，肩膀也微微绷直了，像被班主任逮到自习课说话的学生。 “工作做好了吗？过来跟我闲聊。” “我负责的人员口供已经做好了，随时可以给你检查。”她答得规规矩矩。 林恩回头扫了一眼。 同事们都在忙碌，没人往他们这个角落看。 他这才拉着格温的手腕，把她带到楼梯拐角后面的阴影里，确认四下无人，板着的脸才松下来。 他抬手揉了揉格温的小脑袋，语气和缓了许多：“格温啊，我们虽然是道侣，但工作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被人瞧见了，影响不好。” 一杆子打下去，再给一颗甜枣。 这套路他使得太顺手了。 “对不起。”格温轻轻颔首，脸上浮起真切的歉意，“每次一见到你，我都特别开心，忍不住想撩拨你。这样的行为确实不妥，我以后不会了。” 林恩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声音放得更柔：“我又何尝不是。但我每次都会忍下来。你也忍忍。下次去你的公寓，我会好好疼你的。” 格温脸蛋微红，低下头，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 过了两秒，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抬起头，红唇轻启：“对了，我过来找你其实是有正经事的。” “什么事？”林恩将烟头扔到地上，抬脚踩灭。 “我觉得那两个嫌疑人应该经常去洗衣房或者洗衣厂一类的地方。”格温神情认真，“当时他们被送来警局的时候我看到过他们。我注意到他们的衣服上沾了专业的洗涤剂，一般只有洗衣房或者洗衣厂才会用那种。我妈妈在洗衣厂工作过，所以我对这个比较了解。” 林恩眼前一亮。 这丫头真是他的福星。 “很好。这是很重要的线索。”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我会安排人排查洛杉矶市内的洗衣厂和洗衣房。不愧是格温大帝，简简单单一出手，便令人惊叹。这可是大功一件。” 格温被夸得眼睛弯了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下巴微微扬起，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小得意的模样：“哼哼，那是当然。我可是格温大帝，天底下什么事情都逃不过我的法眼。林恩，我回去继续帮那些宗门小修士了，拜拜。” 她朝他摆了摆手，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远。 林恩目送格温的背影消失在汽车旅馆。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停在路边的普拉多走去。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他没有马上发动引擎，两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皮面。 他闭了闭眼，把这几日遭遇的事情在心里一件件捋顺。 弗林这个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