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英雄大会：少林出头

沈青舟还未开口，一旁耶律燕插话进来， “郭姑娘，莫把他捧得这般厉害。天下第一的名头哪里轮得到他，这世上定然还有压得住他的高手。” 沈青舟笑道： “我可没自夸是什么天下第一，就算不是，又能怎地？咱上头有人。” 耶律燕一怔：“你上头有人？是什么人物？” 沈青舟慢悠悠笑道： “我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一身本事也不是凭空悟出来的，自然有传我功夫的师父。” “总算我运气好，我这位师父不比老顽童，虽说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大抵上还算靠谱，徒弟遇上难处，他老人家是真肯出头的。” 耶律燕往日从没听他提过师门，心生诧异。 郭芙却早从黄蓉那里听过只言片语，好奇心起，忍不住追问： “沈大哥，你的师父究竟是谁？” 沈青舟并不直接作答，反倒反问一句： “倘若你吃了一枚鸡子，觉得味道不错，难不成还要专程去见那只下蛋的母鸡？” “不会呀，我见那母鸡做什么？” 沈青舟一点头，“这不就对了？你看对了眼的，是我沈青舟，又不是我师父。” 郭芙一时语塞，这才省悟过来，原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旁边耶律燕嗤的一笑。 沈青舟冷眼扫过去， “笑什么笑，我虽不是天下第一，打你还是可以的。你可千万当心，我下手打人，疼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郭芙忽然伸手碰了碰沈青舟胳膊，低声道： “沈大哥，你瞧，那些大和尚正往咱们这边瞅呢。” 沈青舟抬眼望去。 果不其然。 少林那一伙僧人，一边朝这边打量，一边交头接耳，低声嘀咕。 沈青舟心底冷冷一笑。 火候差不多了，这些和尚是准备上场了。 正好，他坐了这半晌，身子也有些发僵，正想活动活动筋骨。 只是这一干老和尚，他一个也认不出。 那边昆仑派的两个，也都是生面孔。 目光先落在郭芙脸上，本想开口问问，转念一想又作罢。 郭芙哪里记得清这些人的来路。 不如去问小燕儿。 郭芙见他看来，“沈大哥，你是不是想问问那些大和尚的来历？” “正是，你认得？” “认得。” 换做旁的江湖人士，郭芙自是认不得。 可这帮和尚本就是冲着沈青舟寻仇来的。 昨晚她特意留心，早把这帮人的底细打听明白了。 问的人，自然是她的好娘亲，黄蓉。 “沈大哥，那个坐在中间的，是嵩山少林寺的方丈，法号天鸣。” 沈青舟微微一怔，没料到她居然认得。 郭芙瞥见他那几分诧异神色，心里暗暗得意，昨晚这番功课总算没有白做。 跟着便把余下众人的来历一五一十讲给他听。 沈青舟听着，心里渐渐透亮。 感情这里头，还有不少熟人。 当然，是书里头的熟人。 昆仑派何足道、西域少林潘天耕三个，可不就是十六年后大闹少林的那几位？ 至于心禅七老，倚天开篇也有提过。 当年下令追杀觉远、张君宝的，正是心禅堂的老僧。 底细既然摸清，该怎么应对，也就有数了。 张真人，今日我便提前替你出这一口恶气。 另一边，台下黄蓉低声轻咳两声。 高台之上的郭靖，堪堪回过神来。 心中虽还牵挂杨过安危，念着今日英雄大会的大事，只得强行压下，定了定心神。 四下里一个环顾，群雄种种神色尽数落入眼底。 他费尽心力，方才筹办这场英雄大会，谁料大会刚一开场，众人尽数只顾私仇恩怨。 饶是郭靖性子宽厚，此刻心底也生出几分火气来。 也罢！ 人人都执着于私人恩怨，堵不如疏，既然劝解不住，索性便不再拦着。 何况沈兄弟本就不是好惹的性子。 等他出手，把这些揣着鬼胎的人一一料理干净，这场大会才能好好往下办。 郭靖当即双手抱拳，向全场说道： “郭某苦劝再三，已然无果，便不再多做阻拦。诸位皆是江湖中人，若有旧怨私仇，不妨趁今日在此了结。” “郭某这便下台，将这座比武高台，让给天下英雄！” 说罢，飞身跃下，走到黄蓉身侧落座。 黄蓉悄悄朝他竖了竖拇指，轻笑低语： “靖哥哥，你这一回总算决断得妥当，早就该如此。” 郭靖苦笑一声， “唉，我也是被逼的没了法子，早晚都要这一步，不如由着他们先来。” 黄蓉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高台一空。 场下群雄反倒静了片刻，没人敢率先动身。 少林凉棚里头，天鸣方丈同身旁一众僧人对视一眼，缓缓点了下头。 “阿弥陀佛！” 一声浑厚佛号响起。 天鸣身后一名老僧缓缓站起身来。 这老僧法号心观，乃是心禅七老之一。 他这一起身，群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少林寺自打来了后，就跟入定了一般，这是终于打算开口了。 虽说少林已有数十年极少涉足中原纷争，可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自古便有天下武功出少林一说。 少林寺自北魏太和十九年建立，至今已有七八百年基业。 数百年来，除去少数几段动荡岁月，大半时候都执掌中原正道牛耳。 无他，底蕴太过深厚。 别的门派，只要出一两个天纵奇才，便能在江湖扬名立万。 少林却不是这般路数，从来不靠单独一人称雄，胜在高手代代不绝，好手层出不穷。 天下第一的名头，未必落在少林僧人身上。 可若论一流高手，少林所能拿出的，却是数不胜数。 许多时候，连少林寺自己，都说不清山门之内，究竟藏着多少深藏不露的好手。 便似今日眼前这般： 天鸣、无相，再加上心禅三老，还有西域少林的心生。 这六人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隆起，一望便知，内力修为，俱都非同小可。 心观也不多绕弯子，目光直直落在沈青舟处， “请问这位施主，可是姓沈名青舟？” 沈青舟神色闲散，好整以暇地点点头：“是我，大和尚，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心观脸色微微一沉。 果然如江湖传言，这沈青舟说话夹枪带棒，如同吃了呛药一般。 台下群雄闻言，尽皆心头一震，神色纷纷一变。 众人此刻方才恍然，原来郭靖黄蓉特意设下凉棚优待的年轻人，便是沈青舟。 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这般惹出无数风波的狠角色，才配得上这般礼遇。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客座凉棚。 谁也未曾料到，大名鼎鼎的沈青舟，生得竟这般俊秀，宛如白面书生，可眉眼间那一股桀骜邪气，却半点不假。 不少人心中暗自跳出四个字： 斯文败类。 心观冷哼一声， “老衲再问你，两年之前，你可曾潜入少林，翻阅过本寺珍藏的一卷《楞伽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