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不知彩头如何？

贾云容听了，脸上不恼也不嗔，“这么说来，公子肯说了？” “你急什么？”沈青舟摆摆手， “凡事都得讲个彩头不是？我总不能平白无故告诉你罢。” 贾云容默了一默。 这话原也不差。 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求人解惑，总要拿出几分诚意来。 只是眼前这人，嘴上说着规矩，眼里却半点规矩也没有。 “不知公子想要何等彩头？” 沈青舟似笑非笑，一双眼睛直直落在她脸上。 “你！” 贾云容猛地一怔。 她身份贵重，便是忠王见了她，也要恭谨相待。 世上之人，有求她庇护的，畏她权势的，恨她手段的，亦有一心攀附的。 可敢这般直愣愣开口，张口便要她的，眼前这沈青舟，乃是头一个。 一旁的梁怀恩，眼皮子猛地一跳，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当即便要上前发难。 却见自家主人面色从容，不羞不恼，只得把话咽回肚里，屏息凝神，提防沈青舟再有异动。 屋子里静了一息。 曲灵筱默默听着，低头看着自家师哥，从后头瞧不见他的表情，但也能想的出来。 师哥定然是笑的贼眉鼠眼、贱贱兮兮，活似一头大灰狼。 真想拿手指使劲掐他一下。 忍住了。 但是，真的很想。 沉寂半晌，贾云容复又开口： “公子所要的彩头，是我？” “没错，是你。” “不知沈公子要我，图个什么？” “很难猜吗？一个好美色的男人，要一个美貌的女子，不就是为了那点事嘛！” 贾云容一时语塞，万万没料到他说得这般坦荡直白，面上飞起一抹红晕。 沈青舟瞧着，心头不由得一痒。 这般脸红情态，跟班花认出他来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 贾云容心底暗恼，不知这人是真浑还是故作懵懂，轻咳一声，淡淡道： “沈公子胃口倒是不小。” “嘿嘿，男人嘛！梦想要大，胃口更要大。” 沈青舟依旧懒懒散散，“贾娘子要谜底，我要这彩头，两相交易，童叟无欺。” “公子就不怕，这彩头你拿不起？” “拿不拿得起，试过才方知。” 沈青舟目光在她脸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何况似贾娘子这般人物，哪怕拿不起，我也想试一试。” 贾云容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两人就这么隔着桌子对望，一个笑意懒散，一个神色淡淡，谁也不让谁。 对视许久，终归是贾云容败下阵来。 这小子的目光，太肆无忌惮，太直白霸道，跟着了火一样。 好半晌，贾云容才缓缓道： “容我思量一番。” 沈青舟一听，更不啰嗦，当即起身， “想来沈某住在哪里，贾娘子该是知晓的。我这人腿懒，若想好了，只管派人支会一声。” “看你这架势，也没打算管饭。我要走了。你拦是不拦？” 贾云容默不作声，似是心中思量。 终是把手一摆， “公子请自便。” 沈青舟拉着曲灵筱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对了，沈某很忙，白天是没空伺候的。你若有事，咱们晚上谈。毕竟夜里辰光充裕，你说是不是？” 丢下这话，转身径直出门。 二人走出雅间，从一众侍卫中间穿过，步出客栈。 贾云容眸光闪烁，瞧着外头，不知心里盘算的什么。 沈青舟牵过马匹，依旧是二人同骑一马。 曲灵筱哼了一声，“师哥，似你这样好色，也不是什么好事。” “谁说的，你个丫头片子懂什么。” “我年纪可比你大。” “那也是我师妹，坐稳了，师哥抱着你走。” “哼！坏师哥！” “再坏也是你师哥！还有，回去后不准跟程英她们说。” “我偏要说。” “你试试。” 曲灵筱转过身来，去拧他的脸，“世上怎会有你这么坏的师哥！” 沈青舟哈哈大笑。 曲灵筱闹了一会，便又乖乖靠在他怀里，安静下来。 出了镇子，日头正好，风也柔和。 路两旁的野草还挂着露水，被马蹄一踏，星星点点溅起来。 远处田垄间，农人弯腰割稻，抬眼望见马上一对男女。 男子一袭青衫，女子一身红衣，郎俊女俏，不由得直起腰多看几眼。 曲灵筱瞧见了，反倒微微扬起下巴。 瞧罢，瞧罢，这是我师哥。 虽然这个师哥坏的没边。 沈青舟低头看她那点得意的小模样，只把缰绳抖了抖，让马儿放开了步子。 不消半日，二人便赶回嘉兴城中。 进了城，两人下了马，顺着街道慢慢往家走。 这条路，曲灵筱自是再熟不过。 只是当初走时，她心智懵懂，浑浑噩噩。 如今神智清明，再看这一街一巷，一铺一摊，滋味便大不相同了。 走不多远，就到了老欧那间茶铺。 曲灵筱脚下一顿，目光落进这热热闹闹的茶棚里。 几张矮桌坐得满满当当，有下棋的，有闲磕牙的，还有捧着碗豆花吸溜的。 老欧系着条油乎乎的围裙，在桌间穿来穿去，不住招呼客人。 沈青舟在她身旁站定，笑道： “当初你来的时候，头一顿吃食便是在这茶铺。” 曲灵筱轻轻点头， “我记得。那时我吃着吃着睡着了，你去外头给我买衣裳，买糖果。” 沈青舟揉了揉她发顶，没有接话。 “哟~！沈小哥，有几日没来了，忙什么去了？” 老欧一眼瞧见两人，哟呵声便来了。 待瞧见沈青舟旁边的曲灵筱，愣了一愣。 眼前女子眉目清透，比从前多了几分灵气，通身的气韵也大是不同。 想来，是沈青舟把她的痴病给治好了。 老欧冲着曲灵筱微微点头，含笑示意。 曲灵筱脸红了红。 当年沈青舟去买衣裳时，她没少冲着欧阳烈大哭大闹，这事自然记得。 沈青舟得意一笑，“老欧，你忙着罢，我们先回家。” 老欧点头，“是该先回家，改天再来，我请二位吃豆花。” “那感情好，回见了！” 沈青舟说完，拉着曲灵筱就走，低声催促： “赶紧走，莫回头。” 曲灵筱满心疑惑，“怎么了，师哥？” 沈青舟压着嗓子，“小点声，上回我在这吃饭，饭钱还没结，估摸着老欧忘了。” 曲灵筱哭笑不得，“师哥，咱们给他不就是了。” “拿什么给？这回出门带的钱本就不多，昨晚又给你买衣裳，没了。” 曲灵筱：“.....好吧，那咱们快些走。嘻嘻，逃账的师哥......好有趣。” “有趣你个大头鬼，还不是被你害的。” 话没落音，老欧慢悠悠的嗓门又来了： “哎！我说，前头那个沈某某？前几日的茶钱还没结呢！我说你小子跑这么快，赶紧的，先把利息结了。” “结你妹。今天没钱，改天再说！” 沈青舟回了一句，头也不回，拉着曲灵筱就跑。 那马都不管了。 老欧在后头哈哈大笑。 “笑个屁，马送你了！” “我说沈小哥，马是马，利息是利息，咱们可得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