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是夜，有人无眠

斗酒僧去后，沈青舟便打水洗漱，宽了衣裳，上床安歇。 谁知与那老怪物一番畅谈，把精神头全勾了起来。 翻来覆去，两只眼睛睁得铜铃一般，哪里睡得着？ 挨了半晌，实在躺不住，索性披衣起身，推门出去。 夜风一激，添了几分清爽。 他信步而行。 也不知怎的，脚底下就把他带到了郭府的后花园里。 园中月明如昼，树影婆娑，池水映着月色，粼粼一片。 沈青舟正欲寻个石凳坐坐，忽见水池边上有个人影，袅袅婷婷，背对着他坐着。 走近一瞧，不是别人，原来是黄蓉。 只见她把鞋袜脱了，搁在一旁石上。 一双玉足赤条条探入水中，轻轻晃着。 人却怔怔地出神，连沈青舟到了近前，也浑然不觉。 月光照在水面上，又映着她那双脚，白得晃眼，脚踝纤细，脚背光润，趾头圆圆巧巧，沾了水珠，像是刚剥出来的嫩藕，叫人瞧一眼，便忍不住再瞧第二眼。 尤其是沈青舟这样的，更是一眼不眨瞅着。 这般看了半晌，不见黄蓉有任何反应。 依旧右手托腮，左手在水里一撩一撩。 水里那月影一荡一荡，她的心思也跟着一荡一荡。 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与她平日那机灵精怪、八面玲珑的做派，完全是两个样。 沈青舟见了，索性咳嗽一声，往她身旁一坐。 “池水好不好玩？” 黄蓉猛地回神，脚在水里一缩，回头见是他，心里莫名一慌，拿帕子按了按脚，忙把鞋袜穿好。 沈青舟口中啧啧有声， “黄帮主三十好几了罢，身材肌肤却比双十年华的女子还要雪白粉嫩，当真是世间少见。” “尤其是这鞋袜，罗袜绣着小花，当真可爱，莫非是郭大小姐换下来的，叫你穿了来？” 黄蓉知他脾性，权当没听见，平了平呼吸，把心思稳了，淡淡道： “原来是你，这般晚了，怎么到这园子里来，莫非是为了消遣我而来？” 此时只他们两个，黄蓉言语之间，便没了白日间的客套虚礼。 沈青舟听了，却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一个“你”字，替代了“沈公子”。 当一个女子被人看了身子后，再与此人单独相处时，说话之间便没了分寸，哪怕她再怎么注意。 人之天性。 沈青舟看了看她。 自打上次山洞一别，这还是两人第一回坐的这么近。 那股迷人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销魂，荡漾。 这副韵味，远非十七岁的郭芙所能有。 黄蓉见他只管看着不言语，心里不得劲，便准备起身离开。 却被沈青舟往肩上轻轻一按，重又坐了回去。 “沈青舟！” 黄蓉低斥一声，不知心里是慌是乱，全无往日玲珑清明的算计。 “黄帮主，你睡不着，巧了，我也睡不着。既然大家都睡不着，不如一起聊聊天，良辰美景，明月灿星，岂不美哉？” “美你个大头鬼！” 黄蓉不知怎么，冒出一句沈青舟的口头禅来。 话一出口，更觉不自在，反手去抓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掌。 沈青舟如今可不是两年前的沈青舟。 只把手腕一转，反而捏住她的手腕，微微使力。 黄蓉只觉手腕神门穴一阵酸麻，登时浑身使不上力气。 沈青舟攥住她的皓腕，毫不费力地拧到背后。 黄蓉心里发慌，挣了一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声道： “沈青舟，你放手。” 沈青舟却不放，只笑嘻嘻地看着她， “黄帮主，你这手腕，也是雪白粉嫩、柔若无骨，当真叫人爱不释手。” 黄蓉听了，当即拿左手来打，被他另只手也抓住了。 两只手腕并在一处，沈青舟单以右手掌攥住，一并反拧，往自己怀里一带。 黄蓉登时彻底没了反抗，在他怀里挣了两挣。 哪里晓得，越挣这小子一脸舒坦受用，登时明白过来，索性不再挣了。 沈青舟低头瞧她，笑道：“怎么不挣了？” 黄蓉别着脸，不看他，冷冷道： “我挣得越凶，你越是得意。我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自是不会上你的当。” “到底是帮主，通透。” 沈青舟赞了一声，手上半点不松，把她往怀里带了一带。 胸口处的衣襟，被撑得鼓鼓囊囊，里头的成色轮廓，他早已经瞧过。 今夜嘛....也算是故地重游。 黄蓉单看他那双眼睛往哪儿落，便知他肚里存的什么念头，脸上腾地一热，强撑着道： “沈青舟，这里是郭府。你远来是客，又兼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同处一处，本就不成体统。你这般往我身上瞧，岂是作客的道理？请……请自重罢。” 沈青舟目不斜视，没去瞧她，又往前凑了凑。 香。 真香。 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送。 难怪古人说：灯下看美人，月下更销魂，果然不假。 “自重？啥什么叫自重？黄帮主，你心里其实有几分愿意，只是你自己不晓得罢了。” “少胡说。沈青舟，把心思放干净些。我不是那些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吃不得你这些胡言乱语。” “哦？” 沈青舟往四下里一瞧， “既这么着，这可是郭府。” “黄帮主这般偎在旁人怀里，怎的不喊？“ “你只消扯开嗓子叫一声，护卫丫鬟什么的便都来了。我这轻薄你的小人，还跑得了？” “偏偏你一声不吭，连说话都压着声，摆明了怕人瞧见，不是心里有鬼，又是什么？” 黄蓉又挣了两挣，背后手指攥了攥，胸口一起一伏，喘得厉害。 沈青舟一双眼睛立时被勾了过去， “黄帮主，莫激动，把气匀了。再这么起伏，可就送到我脸上来了。” 黄蓉浑身愈发不自在，这小子说话的热气，都喷到胸口处了，偏又挣不开，只得放软了语气， “你到底要怎样？” 沈青舟往前又凑了凑，黄蓉使了劲，把身子往后仰。 “黄帮主，那日小生救命之恩，你打算怎么还？” “你要我怎么还？沈青舟，你心里该有数。你替我治伤不假，可我的身子……也叫你瞧了去。我虽是妇人，比不得闺中女儿，却也有自己的清白。如今又来问我还，你到底想要我怎么还？” “嘿，明明是我在问你，怎么成了你问我了？黄帮主，我可是客，有这么待客的？” 黄蓉被他这句噎得没了话，又好气又好笑。 怎的，现在知晓你自己是客了？ 待客之道？有这么做客的？ 偏生那点气恼，一挨着这人怀里的热乎劲，就散了大半。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恼，是慌，还是别的什么。 二十年郭夫人做下来，她什么场面没见过？ 偏生今夜这一出，叫她生不出真火来。 最后只把声气放冷，“沈青舟，把手松了。我不说第二遍！” 沈青舟摸了摸鼻子。 不能再逼了。 再逼下去，黄帮主该急眼了。 小火慢炖，适可而止。 于是把手一松。 “黄帮主，今夜不睡，可是为着郭大侠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