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原来功夫还能这么打

沈青舟站在雨里叉着腰，浑身湿透，衣襟贴身，又浑然不觉。 瞧着那老者离去的方向，念着家里的程英，也不去追。 嘿嘿笑了一声，心里头那股子痛快劲儿，别提了。 心里面仿佛有一扇大门轰然洞开。 原来，武功还能这么玩。 过瘾！ 痛快！ 嘴里嘀咕一声：“下回见了，再教你些好玩的。” 转身往紧闭的大门走去，脚步微顿，已经瞧见立在墙头的程英。 也不知她在那里站了多久。 手里头还攥着那把油纸伞，伞面歪歪斜斜撑在肩头。 半边身子露在雨里，肩头和袖子已经湿了一大片，碎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这副模样，在雨幕里朦朦胧胧。 他咧嘴笑了笑，收起畅快，冲她扬了扬下巴。 “站在墙头做什么，快下来。” 程英点点头，手腕微旋，油纸伞旋转中，自墙头轻盈而下，翩然落地。 落地之后，她收了伞，抬眼看向沈青舟，那眼神却又古怪之极。 方才那场较量，她自是瞧得清清楚楚。 那神秘的蓑衣老者，身法诡谲，招招狠辣刁钻，武功自是极高。 而沈青舟的武功，更不必多说，她先前便已见识过，自然心中有数。 可到了最后头，两人竟如同市井无赖一般，泼皮阴损地缠斗起来。 那些招式，莫说是江湖上名门正派的弟子，便是街头巷尾的地痞流氓见了，怕也要啐上一口，嫌他们不够体面。 实在是.....实在是......有伤风化？还是毫无气度？ 她一时也说不清。 只觉得这般打法与她往日所见的江湖交手大相径庭。 似乎不妥，可又觉得放在沈青舟身上，似乎又没什么不妥。 沈青舟一见她神色，哪里猜不出来，浑不在意笑了笑， “我要活着，不要风度，我宁可苟着胜，不要明着败。体面这东西，是给人看的，命才是自己的。” 程英听了，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虽说不完全理解，却有一股子叫人无法反驳的实在。 正要再开口，腰间一热。 沈青舟手掌已经贴了上来，顺势揽住，微微收紧。 “今晚既有强敌，想来陆丫头那边也不安稳，你且靠近我，咱们速速返回陆家庄。” 程英正想说，她桃花岛的轻功原也不逊，便是雨中夜行也不在话下。 话未出口，身子便是一轻，已被沈青舟带着飞身而起，竟比自己独自提气飞掠尤快三分。 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可腰侧那一小片却是暖的。 便闭了口，只由他托着腰侧，自己暗暗提气配合，将身子放轻，好叫他带着更快些。 “公子，可知那来者是谁？” 程英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风声雨声，将她的话声冲散了几分。 沈青舟自是听得清楚，只凝神望前， “若我没猜错的话，此人叫做烟波钓叟，至于真实姓名，我不知。” 原著里杨过为郭襄庆十八岁生日时，曾请了一批非正非邪的高手。 什么圣因师太，人厨子，烟波钓叟....... 名号一个比一个响亮。 可书中不过是寥寥数语，几言便带过。 只说这些人武功极高，却性子怪癖。 唯独那个烟波钓叟，曾借黄药师之口，说此人于洞庭湖里游荡，武功不弱，性儿却有点古怪。 黄药师本人就是出了名的行事邪僻，能让他评价古怪的人，自是难以捉摸。 今日来的那个老者，蓑衣斗笠，鱼竿鱼篓，又有一身如此刁钻难缠的功夫。 除了此人，沈青舟实在想不出来还能有谁。 烟波钓叟？ 程英心思飞快，怎么也想不出江湖中何时多了这样一号人物。 此时雨中飞掠，两人早已浑身尽湿，单衣贴身，说是肌肤紧贴也不为过。 可沈青舟此时心念陆无双，无暇想着这些，只将脚程提至飞快，踏屋檐掠树梢，一门心思赶路。 原本半炷香的路程，被他这般提气掠行，竟只转瞬便至。 方至庄口处，便听到雨中一阵隐隐喧哗。 有陆无双的声音。 沈青舟心头顿动，身形于半空中再度一提，两人便轻飘飘地掠过墙头，于天井中落下。 脚尖沾地时，程英退开半步，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若无其事地站直了身子。 方一落地，便听见堂前一片喧哗。 沈青舟抬眼望去，只见陆无双站在堂前台阶上，作势便要往外冲。 陆二娘在一旁死死拽着她的胳膊，陆立鼎则挡在门口，正急声劝阻。 沈青舟与程英见了，各自松了口气。 “双儿！大哥在这里。” 陆无双闻声抬头，待瞧见是沈青舟与程英时，焦急之色登时消了，拍了拍胸脯，长长吁了一口。 “大哥，表姐，见你们没事，总算是放心了。我还当你们那边也出了什么岔子.....” 陆立鼎夫妇对视一眼，见女儿这副模样，便也不再阻拦，嘴里直道：“沈公子，英儿，外面雨大，先进来避雨再说。” 当即邀着沈青舟进了正堂，又忙着吩咐下人去烧热水、拿干帕子。 程英自去后堂更换湿衣。 沈青舟则心思不在这些上头，方一落座，便看向陆立鼎，正色道： “陆伯伯，不知今晚此处可有异样？” “有！” 陆立鼎面色凝重，当即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 就在陆无双回来不久，挑选几盆花栽，想要再回去时，庄外却来了一群黑衣人。 约有十来个，个个黑衣蒙面，只将庄子团团围住，不让进，也不许出。 陆无双脾气急暴，一心想着去沈青舟处，哪里管得这些，当即动起手来。 哪知却不是对方对手，被两个黑衣人联手逼退了回来。 这一动手惊动了陆立鼎夫妇。 两人上前动手，却见那十几个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绝非庸手，非三人可敌。 陆立鼎当即询问对方来历，却无人回应，只将众人困在庄里，既不伤人，却也不放人。 陆无双见状，便恨恨沉下心来，心里想着： 大哥若许久不见自己回去，定会前来寻找，到时定然要你们好看。 如此几个时辰过去，眼见天降大雨，黑衣人也不离去，依旧在庄外雨里站着。 而她的大哥，却迟迟不来。 心里头开始胡思乱想，又怕大哥那边也出了变故，又怕这些黑衣人的背后还藏着什么后手。 越想越急，越急越坐不住。 忽然听到远处一声哨响，尖锐悠长，划破雨幕。 正不明所以时，那群黑衣人竟齐齐撤走，片语未留。 陆无双见他们退走，心里一松，又一想大哥还没回来，便顾不得许多，拔足便要去找沈青舟。 陆立鼎夫妇又哪里容她离开，自是极力阻拦。 一个拽胳膊，一个挡门口，三人僵持了好一阵子，直到沈青舟二人落进天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