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帐声声驼铃，有客自远方而来

沈青舟笑了笑， “你的气韵，世间独一份儿，像那冰山雪峰顶上的一朵雪莲。” 他伸手指了指自个儿胸口，又道： “也只有我这般敢攀那高岭、不怕冻坏的人，才有这份缘法、这份胆气，凑近你这朵雪莲。” 小龙女听罢，嘴角弯了一弯，不自觉地抿了抿唇，“那她呢？” “她呀，”沈青舟往后一靠， “她便是山下那株开在热闹街角的海棠，十分烟火气，人人瞧得见，人人都想摘，可谁伸手谁被刺扎。美则美矣，却烫手得很。”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说到底，她跟你最大的分别，只在一件事上——她生过孩子。” “生过孩子.......便不同了么？” “自然不一样。” 沈青舟忽然凑近了些，伸手环住她腰身，嘴凑到她耳边， “虽然你没为我生过孩子，可咱们亲热这么多回后，你便没发觉自己与以前的不同了么？” 小龙女眨眨眼，耳根泛了红，“哪里不同了？” 沈青舟在她耳边低低一笑， “少女的清气少了，女子的润意多了；那份冷清寡淡少了，娇媚柔润多了。” 说着，手在她腰间轻轻捏了一把： “身段还是那般袅袅娜娜，却比从前丰腴了些，也更软弹了些。” 小龙女情窦未开时，被他这般抱一抱、捏一捏，心里头空荡，什么念想也没有。 可自从那第一回欢好之后，身子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点醒了似的，敏感得不像话。 他的气息与笑、他那一抱一捏，都像是钩子，只轻轻一撩，便勾得她心神涟漪。 “那……那我若是替你生了孩子，便会像她那般了么？” “像，又不全像。” 沈青舟在她耳边呵了一口热气， “你只管做你的雪莲便好，尘世里的烟火气，只沾我沈青舟这一缕就够了。” 被他这样一呵，小龙女浑身都软了，软绵绵靠着他，红唇轻启，软声夹颤， “那我便只做你的雪莲.....” 茶博士在躺椅上半眯着眼。 远远瞧着那一双人影儿你侬我侬，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声——年年轻轻的，真好。 他翻了个身，将湿毛巾往脸上一盖，不再看了。 就在这当口，远处，却传来一阵清脆悠扬的驼铃声。 茶博士耳朵一动，身子却没动，像是没听见。 沈青舟却不能不理会，将环在小龙女腰间的那只手掌收了回来，低声道： “有人来了，快坐好。” 小龙女脸上红晕尚未褪去。 听他这般说，也不作声，身子端端正正地坐直，抬手将斗笠上的垂纱放落下来，遮住了脸庞。 沈青舟抬头望去，目光微凝。 官道尽头，烟尘未起，一队人马缓缓行来。 准确的说，是一队骆驼。 当先一骑，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骆驼。 驼背上坐着个女子。 远远瞧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鼻梁高挺，一双眼睛大而深邃。 鬓角处斜插一只玉簪，簪尾作蛇状，蛇尖吐信，栩栩如生。 穿一身白袍，风一吹，便贴着身子，尽显曼妙。 紧跟其后的是个老者，身材干瘦，像一根晒干的老丝瓜，作管家打扮，腰间却挂着一根通体漆黑的蛇杖。 两人身后，是十二名白衣人。 八男四女。 男佩弯刀，女提灯笼。 刀鞘是白的，灯笼也是白的。 沈青舟只看了一眼，心头便禁不住赞了一声。 好一个异域风情的女子。 当真是肌肤如玉鼻如锥，眼睛深却香江水。 又多看了几眼，心里泛起了嘀咕。 白衣白驼，弯刀蛇杖。 这个架势，不就是射雕里面的白驼山庄才有的？ 正想着，那一行人已经在茶棚外头十几丈远处停下，下了驼。 十二名随从分列两排，一言不发。 那蛇簪女子走在最前面，管家落后三步，双手托举蛇杖。 两人一前一后，目不斜视，神情凝重，似朝圣一般，一步步缓缓向茶棚走来。 沈青舟瞧着两人去的方向，心头一动。 这两人，明显是奔着那茶博士去的。 难不成这天天笑呵呵、说话有趣的茶博士，也大有来头？ 不及细想，那两人已来至茶博士面前。 蛇簪女子站定，目光落在茶博士身上，深深凝视几息，忽然双膝一弯，直直跪了下去。 她这一跪，身后那老者也跟着跪了。 将蛇头拐杖高高举起，声色哽咽，大声道： “老奴.....老奴齐三，拜见......拜见老庄主！” 茶博士依旧躺在躺椅上，毛巾遮脸，一动不动。 良久，缓缓道：“你们找错人了。” 齐三嘴唇哆嗦，摇摇头，颤声道： “老奴伺候您十年，如何能够认错人！老庄主.....天可怜见，总算让我等寻到您了。” 茶博士背对着两人，又是沉默。 那两人也不起身，一个跪着垂首，一个跪着举杖。 过了许久，眼见茶博士无动于衷，齐三跪着向前挪动三步，哑声叫道： “大公子！您....您当真不认小人了么！” 听到这声“大公子”，茶博士身子一颤，显然是戳中了心窝子里的软。 长长地叹了一声，伸手揭去脸上的毛巾，缓缓坐起身来。 这一起身，笑呵呵的茶博士不见了。 目光沉凝，顾盼之间，威风凛凛，不怒自威，完全像是换了个人。 “齐三，起来吧。” 齐三听了，老泪纵横，喜极而泣，却不起身，口中直道： “大公子，您肯认我们了吗？” 茶博士摇摇头，也不回答，目光落在女子身上，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女子听了，依旧跪着，挺直腰身，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心中一凛，便即垂目，不敢再看。 茶博士打量了她片刻，“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低声回道：“回从伯的话，侄女名叫欧阳倩。” “欧阳”二字落入耳中，沈青舟再无怀疑。 没得说了，这是白驼山庄的人。 唯独不确定是，是那茶博士的身份。 茶博士听了，目露追忆之色。 想了许久，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个何时有了这样一个远房侄女。 齐三见了，低声解释道： “大公子，十几年前，少庄主欧阳克中毒身亡，庄主欧阳......欧阳锋又走火入魔，疯疯癫癫。” “山庄没了主心骨，小人便擅自做主，寻到大公子的远房堂兄，前来主持大局。” 听到欧阳锋三个字，茶博士沉默几息，忽面露古怪之色，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