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你管我叫学渣，我不挑你理

“你籍贯所在的，直隶中书省，分配到十个进士的名额，当然了，具体会试中取得什么名词，是否能名列一甲甚至竞争状元，那就还是要看个人的本事了。” 韩飞耐心解释道。 嘶！ 四周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这些大明朝的高级官员，个个面面相觑，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睛里的惊骇。 还可以这样？ 那岂不是说…… 韩飞微笑，目光从李善长身上挪开，又射向一个站在左手前排的官员，笑道：“宋大人，你的卷子得了丙上，不知你是何方人士啊？” 呼！ 官居当朝二品的宋林，竟忽然紧张起来！ 毕竟，这好像就不只是一次模拟考试那么简单了，关乎到…… 深吸一口气，宋林这才勉强镇定心神，对着韩飞拱了拱手，郑重其事地说道：“本官乃是山西人。” 哦。 吃席上不了台面那个地方。 韩飞点了点头，笑道：“那么恭喜宋大人，这次会试，给山西行中书省，争取到了七个进士的名额。” 还真是这样！ 接连两个例子，其实已经把规则弄得很清楚了。 宋林喜形于色，刚才跟人剑拔弩张的气势一下子就消失不见，满脸都是笑容，甚至对着韩飞一躬身，喜道：“韩大人果然胸怀锦绣，思维敏捷，宋某佩服！” 要知道，山西在明代，可不是什么富庶的地界。 若是论起科举文气，虽然不能算敬陪末座，但也绝对跟江南之地无法比拟。 本以为，这次大明开恩科，整个山西行省，能有三五个人高中，已经是令人满意的成绩了。 没想到，按照这个韩飞韩侍读公布的规则，光是我刚才那次模拟考试，就凭一己之力，给本地争取到了七个名额？ 七个啊！！ 宋林用尽了平生的定力，才压下了拼命向上翘起的嘴角。 这没法不高兴啊！ 这消息要是传了出去，那还得了？ 这年头本来就很讲究乡土观念，比方说某人做了官，那往往是整个地区的老百姓都与有荣焉，茶余饭后的谈资，一开口都是“咱们这里那个谁谁谁”…… 现在，可不只是面子上的荣耀了！ 进士名额啊！ 那叫实打实的利益！ 七个进士，意味着他宋林，板上钉钉给自己的家乡父老，争取到了七个亮堂堂的官身！ 七个！！！ 宋林表面上装作还可以，比较镇定，也就这样…… 但实际上，简直快乐疯了。 都不敢想，这件大事之后，有朝一日自己告老还乡，那将是怎样的大场面！ 夹道欢迎？ 万民伞万民旗？ 那都是小儿科！ 毫不夸张地说，就凭老子给家乡争取的这七个名额，立庙建生祠，那都有富裕的！ 其他人也都惊呆了。 原来这场模拟考试，不只是模拟啊！ 它的意义，一点都不比接下来的正式会试小，甚至可以说犹有过之！ 这看似不经意的模拟考试，竟然是用来厘定未来会试的名额分配的！ 李大人得了乙上，给自己籍贯所在的直隶中书省争取到了十个名额。 宋大人得了丙上，得了七个名额。 那么规则应该是……每一个等次，代表一个名额的递增！ 计算明白的众位大人，一下子就集体激动起来！ 哪怕是刚才得了个最惨的丁下，排名最末的那几位，也完全没有了羞耻的念头，取而代之的是极大的惊喜和兴奋。 开玩笑！ 丁下怎么了？ 我就问你怎么了？ 在这文华殿，你管我叫学渣，我不挑你理。 出了这文华殿，我告诉你，老子这个丁下，也有硬邦邦的两个进士名额在身上！ 两个！！ 刚才阅卷，被评为丁的那些官员，大都并非是文化出身，当年走的是体育专项，具体学科是跟着老朱上马砍人。 按说应该归为武将，但既然大明已经开国，没那么多战争要搞，反而是大量基础建设和文职部门缺口严重。 因此，他们才被分配到了什么吏部啊，工部啊，虽然业务不是太熟悉，但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慢慢熟悉着。 既然并非文化出身，他们考不好，那是理所当然，能混个丁，不交白卷，已经对得起自己了。 而且，这些人基本都是北人出身，他们所在的地区，常年经历战乱，别说念书了，就连吃饱肚子都是奢望。 今天之前，其实他们这些人，很为自己家乡的学子，捏一把汗。 没办法啊，消息都传开了，进京赶考的这些贡士当中，北方士子根本就干不过南方！ 那不是一星半点的差距！ 若是到了会试，真的一板一眼地同标准考试，只怕最后的进士名单上，北方士子甚至有可能彻底绝迹！ 那可就太难看了！ 平行而论，哪怕是这些北方籍贯的官员，他们也明白现实，知道自家的弱势，没指望着能跟南方士子平分秋色。 但要是没有……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别的不说，光面子上那就过不去。 现在好了！ 现在好了！！ “哈哈哈！老子给那些小崽子们，搞了两个名额！！” 刚才还撸袖子想要打人的某个粗豪汉子，猛地大笑起来，胸膛挺得高高的，骄傲道：“可累死老子了，刚才这卷子……不过还得是韩大人有办法啊，韩大人的办法真高！老子……嗯、本官真是心服口服，哈哈哈，心服口服啊！” “嘁，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兵部尚书也是满脸笑容，他也是北人出身，文化不是强项，但凭借这把老骨头，刚才在答题当中竭尽全力，也闹了个丙下，在北人当中，绝对是好成绩了。 丙下，那可是五个名额！ 这会儿，他一下子就不觉得比任何人矮一头了，反而是顾盼自雄，很凡尔赛地说道： “老王啊，你平时还是念书太少了，怎么才闹了个丁下？就这，还好意思得瑟呢？老夫就比较惭愧了，唉，还是文化差了啊，怎么才丙呢，不行不行，这五个名额，怎么够分的，我愧对家乡父老啊！！” 说得虽然痛心疾首，但满脸都是飞扬的神色，比刚才那位，更加高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