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开启吧，空印案！

一桩桩，一件件。 丁德胜觉得，自己白活大半辈子，之前就算听街头艺人说书，都不曾这么精彩。 那然后呢？ 要是换一个人，别说他自己的身家性命，九族但凡还有一个能保留全尸的，都得感谢皇恩浩荡！ 然而这位韩飞韩大人，不仅好端端地在吏科站稳了脚，甚至皇帝还按照他那天说的内容，给全国上下的官员，都涨了一大波薪俸。 皇帝是不能错的！ 但这样的实际举动，已经代表皇帝彻底认可了韩飞说的话。 几天的时间，丁德胜马不停蹄，拜访了很多人，都是几年来积累的老关系。 不管是谁，也不论职位高低，只要一提到这位吏科给事中韩飞，都迅速露出严肃的神情，敬畏有加。 有人说，这韩飞根本就是皇帝的一个传声筒，他之所以这么嚣张，背后站着的正是皇帝本人！ 有人说，韩飞背景通天，跟皇室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可触碰。 有人说，韩飞一再欺君，必死无疑，最好不要跟他走得太近，更不要效仿他的作死行为，已经有过前车之鉴，那几个东施效颦的投机者，被当场打死在金銮殿外。 因此，今日丁德胜再次进入吏科直房，已经不再是先前的试探模样，而是卑微到了骨子里，一照面便跪下磕头，只差山呼万岁了…… “哎呀，老丁啊，快起来，怎么忽然如此见外？” 韩飞瞥了一眼那口黑沉沉的箱子，要两个人抬，足见其分量惊人。 这里装的是银子吗？ 不！ 是我回家的机票！ “多谢韩大人！” 丁德胜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开门见山地说道：“小人该死！上次竟然忘了给大人带些特产，这次专程前来，带的都是临洮府本地出产的一些特色，请大人笑纳……” 通过上次的接触，丁德胜感觉到，这个凭一己之力，几乎搅动了整个京城的年轻人，脾气很直，不喜欢绕弯子。 所以，他也不敢东拉西扯，万一惹得这位爷不喜，那便弄巧成拙。 土特产，那可是韩大人上次亲口提到的！ 虽然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光明正大的索贿，但既然是这位韩大人的规矩，丁德胜身为下位者，也只能遵守。 现在京城里流传一句话，说是宁可得罪皇帝，也别得罪韩飞！ 皇帝杀人，好歹还需要个理由。 这韩飞的疯病要是发作起来，连皇帝都敢骂，简直太吓人了。 “嗯，老丁有心了。” 韩飞点了点头，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不必打开箱子，便知道里面的“土特产”，那肯定是相当有特色。 黄色，和白色。 而且因为自己这么一句，只要丁德胜够敏锐，必定会听出言外之意，之后还会再来第三次，狠狠补上一份重礼。 这是跟韦小宝学的，不论对方礼物多厚重，都不能表现出高兴，只需要平静，就够了，剩下的让对方去品，去脑补。 “小人该死！”丁德胜内心果然打了个突，暗想着坏了，礼物还是太轻，韩大人是见过世面的，这些不在他眼里。 不敢怠慢，丁德胜立刻说道：“因为我临洮府地处偏远，路途不便，有些土产还在路上，等到了京城，再来送给大人尝尝……” 呵。 韩飞就笑。 钱收了，也该进入正题，毕竟收钱办事是有素质贪官的基本操守。 收钱不办事，那不叫贪官，叫垃圾。 “临洮府……嗯，好像的确有些远了。”韩飞顺着丁德胜的话头，开始引导话题。 丁德胜一愣，不解其意，但也只能附和着说道：“韩大人明鉴，我临洮府，地处西安府西北，又一千二百余里。距离这应天府皇城，近四千里山路啊！” “不容易。”韩飞微笑，似是随口问道：“老丁从临洮府过来京城，走了多久？” 嗯？怎么忽然拉起家常了？ 丁德胜愈发糊涂，但不得不答，略一整理，躬身道：“往年至少也要走四个多月，今年更是运气不好，赶上大雪封山，足足走了五个月，才到的京城。” “哦。”韩飞点点头，继续问道：“这次来，是跟户部交割钱粮的账簿？” “是，大人。”丁德胜想起令他头皮发麻的事，内心都抽了抽。 “那要是，账簿跟实缴的税粮数目，有所差池，怎么办？”韩飞图穷匕见，终于到了关窍，紧紧盯住了丁德胜的眼睛，慢慢说道：“返回临洮府，重新统计，再走一趟？” 唉！！ 这句话，刚好说中了丁德胜的心事！ 去年，就在去年！ 就是因为账簿的数目错了一点，他不得不从京城返回，到府衙重新统计重新盖印，再跑一趟京城。 一来一回……一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可怜他也是五旬的年纪，因为这个该死的差事，几年来都快忘了家是什么样子，全都在旅途上奔波，风餐露宿。 可是这没办法。 朝廷的税粮，是最大的事，谁也不敢马虎。 错了数字，户部就算有些熟络的关系，也不敢给你敷衍过去。 今年……但愿不要再出错吧！ “这不合理。”韩飞摇摇头，忽然说道：“横竖不过是为了几个数字，又不是你们临洮知府要搞贪污，错了当场就改，何必折腾人往返路途，跋涉辛苦？” 大人说得对啊！！ 丁德胜一下子就红了眼眶，这番话刚好说中了他的心事，被狠狠勾起情绪，那些路途中的千难万苦，纷纷涌上心头。 刚才，只是敬畏韩飞的势头正盛，现在却有了全新的看法，只觉得这位韩大人固然年轻，却能通晓世事，真是为民请命的好官！ 可是…… 唉！ 一声叹息，丁德胜苦笑着摇了摇头，微微哽咽着说道：“当场就改，谈何容易。府衙开具的钱粮账簿，要用了印，才符合规制。” “可是知府大印，远在数千里外，怎么可能由小人随身携带。” “因此，若是真有错漏之处，小人就只有返回府衙，修改用印之后，再返回来……” “提前盖好，多带几份空白文书，不就行了？”韩飞语调轻松地说道。 开启吧，空印案！ 这次为了给自己送回家，把原本爆发在洪武九年的空印案，提前引爆。 老朱，你不是最怕被分权吗？ 这次我来分你的权，只求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