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贺敏大病

“告诉我，当年十岁的你，是怎么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活下来的，我真的很想知道？”叶倾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声音有些发涩。 林缺沉默了很久。 久到叶倾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活着，就想着活着。活着出来，见干爹，见茜茜姐。”林缺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 他没有提令家，没有提灭门，没有提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连呼吸都会痛的事。 有些事，他想永远尘封在独属于自己的记忆里。 不去想、不去念、不去谈，那心里便会舒服很多。 他更不会主动将自己的痛苦说出来，让别人去怜悯。 那不是他的性格，哪怕这个人是他值得信任的人。 叶倾城不知道这些，但她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某种东西。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压了几十年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东西。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手臂收紧了几分，“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林缺没说话，平静的心被拨乱了一下。 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柏油路面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叶倾城趴在他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 她没睡着，但她不想睁开眼。 这条路，她想走久一点。 再久一点...... 叶家庄园，客厅。 叶达华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时不时弯下腰给贺敏擦一下额头上的汗，时不时发牢骚，“两个女儿，一个天天在外面鬼混，一个不在家，连你生病都不回来，真是太不像话了！” 大女儿现在还没回来，他们两口子等了半个晚上。 谁曾料到贺敏头疼病又犯了，且比之前更严重。 两个女儿一个也不在，叶达华觉得天塌了。 光有钱有什么用，什么用都没有！ “大小姐呢？打电话问了没有？初雪呢，什么时候回来？”叶达华在客厅转来转去，冲旁边的菲佣吼了一句。 菲佣是个四十岁出头的女子，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回……回老爷，大小姐的电话关机了，打不通。至于初雪小姐，正在赶来的路上。” “叶倾城的电话关机了？她是不是又找林缺去了？”叶达华愤怒地质问。 菲佣低下了头，小心翼翼地道：“大小姐说，她要去伏龙医馆，给林医生撑腰。” 叶达华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老头子去找那个林缺，女儿也去找那个林缺！这个林缺，非得把我全家害死不可！” 贺敏旁边还站着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老式方框眼镜的六十来岁医生。 医生名叫罗大益，是叶家的私人医生。 他曾是帝都第一人民医院德高望重的高级教授，在国际医学期刊上发表过十几篇论文，拿过国家级医学奖项，是那种在教科书上能看到名字的人物。 叶达华为了贺敏的头疼病，二十年前高薪把他从帝都请了过来坐镇，二十四小时监护。 至今，已经二十年了。 叶达华看向罗大益，急得直搓手，“罗教授，您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哪怕是缓解一下也好啊。” 罗大益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叶家主，不瞒您说，这个病我跟了二十年了。能试的办法都试过了，CT、核磁、脑电图，能做的检查全做了，查不出任何器质性病变。” 他推了推老方框眼镜，声音放低了几分： “不是我没有办法，是大家都没有办法。这种不危害生命的老毛病，查不出病因。说白了，夫人这个病，只能靠她自己扛。我们能做的，就是在疼的时候给点止疼药，缓解一下。可今天这止疼药，吃得太多了，不能再吃了。” 旁边的菲佣小声说了一句：“家主，罗教授，要不要让上次来家里那个林神医看看？现在网上都在说他的医术很高明，好多人都说他治好了大医院治不了的病……” 话没说完，罗大益的脸色沉了下来，“林神医？呵呵，网上造的一个神棍而已。什么神医？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小学都没毕业，蹲了十年大牢，出来没几天就敢自称神医？你们也信？” “再说了，感冒、肚子疼这种小病，中医确实有奇效。可夫人这个病，二十年了，全国多少专家会诊过，都束手无策。一个毛头小子，还是个中医，能有什么办法？他要能治这个病，我拜他为师！” 叶达华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林缺那天跟着老大回来，拿了五百万支票就走，连客气都没客气一下。 这种人也配叫神医？ 能有什么医术？ 叶达华哼了一声，“罗教授说得对。那个林缺就是个骗子，神棍。人家罗教授都不能看的病，他有什么用？一个蹲了十年大牢的劳改犯，出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 “我警告过倾城，让她离那个小子远点。她不听，大半夜不回家，跑去什么伏龙医馆，跟那个骗子混在一起。老头子也是，八十多岁的人了，跟着瞎掺和，跑去给人家撑腰。我看这个家，迟早要毁在那个骗子手里！” 菲佣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贺敏靠在沙发上，疼得浑身发抖，手指攥着沙发垫，指节发白。 叶达华心疼得不行，蹲下来握着她的手，声音又软了下来：“老婆，再忍忍，一会儿就不疼了。” 吱吱！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菲佣出去看了看，小跑着进来，欣喜地说道：“老爷，大小姐回来了，已经到了门口，上次那个林神医也来了，是他背着大小姐回来的。” “什么，他……背着我女儿回来的？”叶达华闻言脸从红变青，他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声音。 “是……是的，老爷。”菲佣瑟瑟发抖地说道。 叶达华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咯响，“好，好，还把骗子拐回来了，真是气死我了！” 罗大益站在旁边，诧异问道：“就是古城区那个林神医么？正好，让我看看这个林缺，是何等人物！” 他整了整白大褂的领子，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老学究审视后生晚辈的姿态。 两道身影从外面的夜色里走进来。 林缺走在前面，叶倾城趴在他背上，双手勾着林缺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 林缺早就让她下来，她偏不下。 这条路太短了，短到她还没来得及感受，就已经到了。 见到父母还没睡，罗教授也在，叶倾城赶紧从林缺背上滑下来，腿还有点软，尴尬地笑了笑，“爸，妈，我回来了。罗教授，您也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