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协议

“不可能。” “这瓶药剂的炼制手法，就连我都前所未见。” 塞斯卡说得斩钉截铁。 他取出单片眼镜戴上，凑近药剂，又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 怀丝愣了一下。 她原以为是药剂哪里露出了破绽，才让塞斯卡这般严肃。 没想到，是因为品质太好。 “确实是他炼制的。” 她指了指身后的席德：“他就是代做药剂的罪魁祸首。” 见怀丝说得认真，塞斯卡也不得不正视起来。 难不成，真的是这个臭名昭著的学生……？ 席德听着他们的对话，若有所思。 看来，游戏里玩家们钻研出来的炼金手法，在这个世界还未被触及。 眼看焦点从自己身上移开，怀丝悄悄朝门口挪去，竟想溜走。 “给我坐下！” 塞斯卡一个眼神，就让她乖乖缩了回去。 接着，塞斯卡一挥手，一只坩埚凭空出现在办公室中央。 “你是如何炼制的，现在演示一遍。” 席德：“现在？” “当然。” 看着塞斯卡紧攥药剂的那只手，席德能察觉到他对手法的好奇。 这代表着什么？ 他原本只把这些手法当成方便炼制的工具。 但此刻，他清楚意识到，这份知识恐怕有着巨大的价值。 而且越珍贵的药剂，这份知识就越昂贵。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稀世罕见的素材，在游戏里一个648元炼金大礼包就送。 玩家有大量试错机会，当然能试出最优解。 而现实中的炼金术士，恐怕很难敢如此挥霍素材，只能沿着前人的配方保守炼制。 席德缓缓开口：“可以。但我有条件。” 塞斯卡冷冷地盯着他。 “第一，我要能够取用高塔炼金材料的权限。” 塞斯卡直接拒绝：“做不到。” 随后他话锋一转：“如果是半个月前，倒也不难。” “但最近有个疯狂学生私自滥用炼金材料，如今一切都要走流程。” “所以，你想合规使用高塔素材，就必须取得炼金学徒身份。” 席德哪能听不出来，他句句都在刺自己。 “只是学徒？” “不然呢？你还想当讲师，还是教授？” 塞斯卡回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两张文件，利落地签了字，递给席德。 席德接过来一看，是炼金助理的申请表，导师一栏写着“塞斯卡·奥利文”。 “另一份，准备给你那位可怜的石化同学。他也会需要的。” 塞斯卡坐回椅子里，表情竟温和了不少。 兰斯眼睛发亮，满脸惊喜。 一份学徒申请！正是它所需要的！ 席德老师一张嘴，自己就得到了它！ 兰斯看向席德的眼神多了几分崇拜。 席德把一份递给他，他飞快地签上名字，将文件恭恭敬敬地交还回去。 席德把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发现什么问题。 直觉却告诉他，塞斯卡这老登不安好心。 可文件本身没毛病，他又确实需要炼金学徒身份。 就在他准备签字时，衣角忽然被人轻轻拽了两下，是怀丝。 她幅度极小地摇着头，嘴巴撅着。 席德大概认出了那个口型： “别签。” “怀丝女士。”塞斯卡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你在做什么？” 怀丝身体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把脸转向别处，假装在欣赏墙上的画。 这下，席德心里的顾虑更重了。 “这件事，先暂且搁置吧。” 席德把文件放回桌上。 塞斯卡的脸，肉眼可见地拉了下来。 “第二。” 席德像是没看见他的表情，继续开口：“我的炼金手法是一种知识。我想，它应该受到炼金协会的保护。” 他竖起手指：“因此，未经我同意，任何人不得用它谋利。可以吗？” 塞斯卡闷哼一声，算是应下。 “第三，我还想要一笔津贴。” “多少？” “五十……不，一百金币。” “你疯了？” 塞斯卡一掌拍在桌面，茶杯都跳了一下：“为了一个还未经证实的东西，你开口就是一百金币？” 席德点点头：“相信我，物超所值。”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最终敲定：二十五枚金币，再加特效奥术滋养灵药新配方的五成收益。 毕竟席德目前没有办法将药剂配方变现。 “当然，前提是这瓶药剂的手法，确实如你所说。” 席德本还想再争取一下。 怀丝突然凑过来，用极低的声音提醒：“席德同学，塞斯卡可能真的掏不出来了......” “他的钱都拿去付高塔的账单了。我觉得这样已经不错了。” “怀丝教授。” 塞斯卡声音平静：“我觉得我的经济状况用不到你来操心。” 怀丝又被他点名，赶紧低下脑袋。 他看着怀丝的脸，忽然沉默片刻：“这样，我多支付你二十五枚金币。” 席德一愣，原本的铁公鸡怎么突然大方了。 “那就按这个价格拟协议吧。” 塞斯卡随手取出一份空白文件，笔走龙蛇地写起来。 写到一半，他忽然抬头看了怀丝一眼，莫名地笑了一声。 不消片刻，文件已成。 席德知道塞斯卡狡猾，拿起来逐字逐句地看，却始终没看出问题。 他签上名字。 塞斯卡接过，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他利落地签完字，盖上高塔公章。 一道荧光亮起。协议正式生效。 随后，塞斯卡把文件递还给他。 一切正常，只是支付金币那一栏的签名，不是塞斯卡，而是“怀丝·哈珀”。 席德猛然抬头。 塞斯卡像是终于绷不住了，仰倒在椅上：“哈！” 怀丝一脸茫然。 席德将文件递给她。她接过去，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双手开始发抖。 “塞斯卡！为什么是我来付？！” 塞斯卡笑得停不下来。他摆摆手：“你在奥法高塔欠了那么多债。我当然有权用债权来支付。毕竟也没人提出异议，不是吗？” “不行！绝对不行！” 怀丝花容失色，像天塌下来似的，她用力撕扯着文件，恨不得当场把它撕碎。 “撕吧，再用力点，哈！” 塞斯卡乐不可支：“你要是能撕碎魔法协议，以后我就改名叫塞斯卡·哈珀！” 席德对这笔飞来横财倒无所谓。 只是看身旁的教授如此绝望，他还是悄悄把屁股朝旁边挪了挪，以免被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