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地方巧留人才

中午一点，陆景峰已经回烟厂上班了。 胡迎秋擦着桌子就说：“书禾，这里没外人，我建议你生了之后再去休息、请假。生孩子前，只要身体吃得消，能坚持就尽量坚持一下。” 赵书禾捧点点头，认真地听着。 胡迎秋解释道：“现在你手里有这么大的项目，又是特殊时期。大家都把你供着，绝对不会有人叫你加班。可产假就只有五十二天！你要是提前请了，等孩子生下来，月子还没坐完就得回来上班，那才是真受罪。” 赵书禾没想到：“啊？胡姐，产假只有五十二天啊？”她还真没了解过这个年代的产假政策，本以为怎么也得有三个月啊。 “可不是嘛！”胡迎秋叹了口气。 赵书禾摸了摸还在平坦的肚子，随口说道：“不过也没事。我原本想着，干脆做完这个项目再去生。” 胡迎秋刚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差点被这句话呛死：“做完项目再生？书禾，你对你这个项目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还是你对自己太有信心了？” 胡迎秋分析道：“这种体量的国家级重点项目，从立项、论证、模型搭建、实地测算到最后出成果。好几个研究室连轴转，做个三五年都是常事！你这个项目这么大，而且全是从零开始，怎么说也得两年吧！你肚子里这个才两个月，你能憋两年不生？” 赵书禾看着胡迎秋那副天塌了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胡教授，我没有打算憋两年啊。我就计划六个月。六个月把这个项目彻底结掉。” 胡迎秋：“？？？”她满脸问号地盯着赵书禾。 赵书禾见她不信，解释道：“我没开玩笑。我觉得这个挺简单的，说到底它只是个信号传输和频段复用的问题，底层逻辑并不复杂。最难的其实是硬件设备的制造，只要参数给准了，按图加工，没啥难度啊。六个月，足够了。” 胡迎秋听着赵书禾说的这些话，她都挺明白了，但是怎么感觉自己又没懂？六个月，搞定国家级的通讯网络跨代升级？挺简单的？没啥难度？她看着赵书禾......看样子她是真的觉得很简单。 胡迎秋扶额：“好了，我懂了。你是天才，我用普通人的脑子去揣测你，是我越界了。”她忧伤的说：“你以后也别叫我胡姐了，叫我小胡吧。” 赵书禾被她逗乐了，赶紧顺毛：“别啊胡姐，我还得靠你镇场子呢。不过，咱们得等一下。我的技术方案、论证报告，还有具体的指导论文，目前都还没有完善好，得给我点时间写出来。” 下午两点半，三室的会议室里。 彭总工、郑主任、葛副主任，还有几个核心小组的组长，早早就等着赵书禾了。 赵书禾直接说道：“各位领导，你们先别着急。我的具体技术方案，还有论证报告和配套论文，目前都还没有全部出来。但按照我的设想，这些东西半年内全部做完，没有任何问题。咱们所里现成的基础设备都有，只要对准方向去改，不难的。” 彭总工第一次听到这么自信的话，早上开的会他也知道了赵书禾不是无的放矢：“小赵，你直接说时间节点，我们全力配合！” “好。我脑子里的这些想法、算法，全部整理写出来，估计需要一个月。等图纸和参数全部敲定后，接下来两到三个月，大家分头去做电波传播的实地测试、信道测算，以及搭建缩小比例的实物模型。最后留下两个月用来做理论检验和纠错。这就是我的整体计划。” 会议室里大家保持住冷静。半年？他们原本做好了打三年攻坚战的准备，这姑娘直接给缩短到了六个月！ 郑主任最先问道：“赵同志，你说这些资料全部写出来需要一个月？可你现在身体特殊，又要画图又要写报告，这劳动量太大了。你看这样行不行？” 他指着自己说到：“我们这帮人，都签了保密协议。只要你信得过，你说思路，你念数据，我们帮你一起写资料！图纸你画个草图，我们找所里最好的绘图员帮你标！咱们一起整理，进度还能快点！” 赵书禾没有马上答应，她看向身旁的胡迎秋。 胡迎秋明白，这帮人是想趁着整理资料的机会，第一时间接触核心技术。不过这本来就是合作项目，技术早晚要共享，有人白干活，何乐而不为？ 胡迎秋微微点了点头。 ———————— 之后为了照顾赵书禾的身体，所里直接配了辆吉普车。 每天早上八点，吉普车准时停在工人新村小区门口，接上赵书禾。然后车子开到省交大，顺道接上胡迎秋。胡迎秋就住在交大的教职工宿舍，这路线正好介于工人新村和二十所之间，顺路得很。 到了下午五点半，吉普车准时在三室楼下发动，把两人原路送回。绝不耽误赵书禾回家吃晚饭。 有了二十所这帮老专家的帮忙，赵书禾的工作确实轻松了太多。 她写核心代码和推导复杂公式的时候，需要绝对的安静，因为她要分神进入系统空间去核对未来的数据。 彭总工二话不说，直接让人在腾出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门一关，谁也不准去打扰。 每天的常态就是，赵书禾在里头安静地写算。彭总工、郑主任没事的时候就搬个板凳坐在门外。等赵书禾写完两页递出来，一群人又冲进另一间会议室誊抄、整理、画正规图纸。 就这样，在大家的全力配合下，只用了十五天！赵书禾原本计划需要写一个月的立项资料、核心论证报告、技术方案，全部十五天搞定。 两百多页的材料，盖上了二十所和省交大的双重公章，直接走机要通道，送往了省里立项，并同步上报京市主管部委。 三天后，京市某部委办公大楼。 主管通讯与军工项目的几位大领导，正坐在会议桌前，看着刚送来的机要文件，满脸都是问号。 “《蜂窝移动通信网络基础架构与实施方案》？这什么东西？二十所那帮人开窍了？能搞出这种跨时代的玩意儿？” 一位戴着老花镜的领导翻开，目光落在第一完成人：“赵书禾？” 赵书禾？那个在西北基地弄出战斗机发动机图纸，被上头下令必须要慢慢培养的天才？ “她不是在交大念大三吗？怎么跑去搞这个了！”主位上的领导陈进叫来秘书，“这到底怎么回事！” 秘书翻到后面附带的人事档案信息：“领导……档案上写着，赵书禾同志已于一九八零年六月完成毕业答辩，提前毕业。现人事编制归属S省交通大学，本项目为交大与二十所联合立项！” “提前毕业了？人都进了省交大研究室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往京市报！”这么大的人事变动，省里居然一声都没吭！ 陈进跑到通讯室，直接紧急长途打给了S省的主管领导。 电话接通，陈进直接问：“林哲行！你在搞什么鬼？赵书禾怎么回事？她一个国家重点关注对象，提前毕业这么大的事，你们省里为什么不向部委报备！让她直接签在你们交大和二十所？” 电话那头，林哲行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装傻充愣：“领导，您别生气这大学生修够了学分，毕业了，就顺理成章参加工作了呀。这有什么不对吗？”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陈进气得拍桌子，“那种天才的工作分配，能按常理来吗？为什么不报备！” 林哲行赶紧解释到：“领导，这真不怪我们。谁知道她能搞这些东西呢？也没人跟我说她毕业就得报上去啊！这不，刚把资料整理全乎，我们立马就给您报上去了嘛！程序完全合规啊。” 陈进被这理直气壮的狡辩气得不行。他清楚这帮地方上的老狐狸，就是怕京市直接派人去把赵书禾抢走！故意先斩后奏，现在档案落了，项目立了，木已成舟！ “好！好你个林哲行！你给我等着！”陈进对着门外的秘书说到：“马上去安排车！通知二局和五局的一把手，我们三小时后坐飞机去S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