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力战幻影鬼

海洋，这是不属于人类的领地。 在这片几乎从未被陆地生物踏足过的深水之下，一头即将成年的深渊海魔龙正盘踞在礁石洞穴中。 它还太年轻，脊背上那道标志性的深蓝鳞甲尚未完全长成，双翼也还只是两片紧贴躯干的薄膜。 但只要再过十年，脱离幼龙期，它就将成长为足以掀起滔天海啸、吞没整座岛屿的南方霸主。 到那时，整片南方海域都将沦为它的猎场。 今晚，它只是被海面上那层异常的魔力波动搅醒了浅眠。 这头幼年霸主不满地甩了甩尾鳍，决定浮上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不知死活的魔物，胆敢在它的领海上接连数日释放魔力。 之前它还以为是过路的，便懒得理会。 可那家伙非但没有离开，反而一直赖在这里不走。 要是被人类发现了自己的存在怎么办？ 高等级魔物大多拥有与人类相当、甚至更胜一筹的智慧。 在力量尚且稚嫩时，它们面对人类会格外谨慎，但在面对同类、尤其是等级低于自己的魔物时，它们又会毫不遮掩地释放威压。 就在它准备去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一点教训的时候—— “嗷——！” 海魔龙的琥珀色竖瞳猛然缩紧。 它看见了什么？ 一轮太阳，正朝着海面坠落。 那道光太炽烈了，刺得它从灵魂深处涌起一阵战栗。 幼年深渊魔龙在生命的最后一瞬试图张开尚未成型的龙息回击，可那张嘴还没来得及吐出半分魔力，便被炽热的冲击波连同整个头颅一起蒸发殆尽。 尚未展开的双翼，尚未亮出的鳞甲，尚未建立的霸业，连同它本该横跨数百年的漫长寿命，都在这一击的余波中化作虚无。 然而那轮太阳的余威并未就此耗尽。 它继续向下，贯穿海水，砸入海底。 片刻之后，海底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整片近海的大地都开始剧烈颤抖。 岸上，已经睡下的居民们纷纷从家中惊慌奔出。 “地震了！快出来！” “是不是海啸要来了？！” …… 【叮咚，击杀魔物深渊海魔龙，总寿一千五百年，剩余寿命一千年，现已吸收。】 “嗯？” 雾气散去，半夏瞥了眼面板上突然弹出来的提示，怔了一瞬。 不知道哪里来的倒霉蛋，好像被刚才那一发给顺路带走了。 算了，不重要。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海面上那具已经只剩下半截身子的魔物残躯上。 方才那一箭只是擦边划过，并没有直接命中，但光凭余波便已经要了它大半条命。 “原来是幻影鬼啊，还真是少见的魔物。”半夏走近几步。 对于这种魔物，他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一次，大部分南方的冒险者恐怕一辈子都不一定会遇到一次。 幻影鬼，这是十分狡猾的魔物。 擅长使用“幻影魔法”，读取目标的记忆，变出其最珍视之人的幻象，借此引诱并捕食人类。 “真是让人感到恶心的魔物。” 不等那魔物从残躯中挤出最后一声尖鸣，半夏已一步踏至它面前，手刀斜劈而下。 【击杀魔物幻影鬼，总寿二百年，剩余寿命一百二十年，现已吸收。】 一切结束，半夏叹了口气，坐在沙滩边上看着圆润的月亮发愣。 第二天一早，工人们照常回到码头，扛货的扛货，拉缆的拉缆。 作为这一片区域的管事，巴林也早早就起了床。 比起工人们，他更担心新来的冒险者有没有把闹事的家伙调查清楚。 这每晚歇工，都得损失码头的利益。 他快步走到防波堤附近，一眼便望见沙滩上那道盘坐的身影，愣了愣，才连忙小跑过去。 “那个，冒险者大人，您昨晚不会就在这海岸边上待了一整晚吧？” “嗯。”半夏站起身，随手拍掉衣摆上沾的沙粒，“是幻影鬼搞出来的幻象。已经处理掉了。” “幻影鬼？”巴林稍一回想便恍然，随即又瞪圆了眼睛， “可那东西听说狡猾得很，普通冒险者小队撞上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您一个人就给解决了？” “嗯。” “哦哦，我明白了，还请跟我来，我这就去把任务委托完成的信物交给您！”和那双平静的眼睛对视上一瞬间，巴林管事不由得浑身一颤。 明明麻烦解决了，魔物也宰了，按理说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可这位冒险者大人从刚才到现在，眉眼间始终罩着一层淡淡的沉郁，好像有人惹他不高兴一样。 难不成是嫌弃报酬给少了？ 作为商人家族出身的巴林，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原因。 调查任务才几个钱，对方可是把幻影鬼也一同消灭了。 至于是不是在说谎，巴林相信自己多年看人的经验，绝不会出错。 而且就算有问题，之后也可以继续找冒险者工会进行“售后”。 …… 同一时间，码头边一间商行的门被推开。 刚与本地商会谈完交易的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大小姐，我们会不会太贪心了。”一身男装的早坂爱跟在后面，压低声音回想着方才那场不欢而散的谈判。 买卖虽然谈成了，但对方走时那副表情，显然是记上了这笔账。 “早坂，合格商人，就是要学会以小博大，否则的话，永远无法成功。”四宫辉夜拉了拉乌纱帽的帽檐，冰冷的表情下难得露出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眼下天时地利都在她这边，有半夏先生借的本金，又能借着星月商会的名头行事，区区一个村子的牛奶贩卖还填不饱她的胃口。 她想要的是垄断，先把运进城里的牛奶和海鱼这两条线一口一口吞下来，再逐步占据整个市场。 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攒出足够的资本。 就在四宫辉夜想着下一步要从哪个板块继续扩张的时候—— “喂，小鬼，谁让你们在本大爷的地盘上随便做买卖的？不知道我才是这里的码头老大吗？” “……” 几个渔夫模样的壮年拦在了面前。 早坂爱一步上前，将大小姐护在身后。 四宫辉夜皱起了眉。 这可是在码头的主街道上，对方怎么敢这么放肆。 而且早不抢晚不抢的，偏偏刚刚结束商谈就出现这种事情。 这完全不遮掩的态度，让少女不由得想骂一句。 本地的商会，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大小姐，要动手吗？”早坂爱偏过头低声问了一句。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也学了几手盗贼的招式，虽说未必能稳赢眼前这几个壮汉，但至少能让他们吃点苦头。 “……” 四宫辉夜的目光扫向四周。 不少搬运工和管事的都在原地站着，有人抱着胳膊看戏，有人干脆停下手里的活计望过来，没一个打算上前说句话。 原来如此。 她轻轻咬了一下下唇，认清了现实。 异世界的商业，可比现代社会要赤裸得多了。 “与其让早坂你受伤，那还是……” 就在她准备退让的时候—— “滚开。” 一道不带感情的声音在前方传来，一听就知道其主人此刻的心情不好。 那凶狠的眼眸，让人不寒而栗。 “喂，你小子又是谁，知不知道本大爷我……诶诶诶……” 在惊呼声中，码头老大发现自己好像学会了飞行的技巧。 就是没办法自主的控制高度和速度，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不远处的石壁，脑袋一歪，昏了过去过去。 几个跟班面面相觑，又看了眼那个正不紧不慢收回手的青年，连狠话都来不及丢完就连滚带爬地跑了。 “咦？大小姐，是半夏先生诶！真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您。” 早坂爱推了推大小姐，却发现她在发愣。 “大小姐？” “……我知道。”四宫辉夜抬手将早坂爱挡在身前的手臂轻轻拨开，重新迎上那双眼睛。 明明刚才已经平复下来的心跳，在撞进那双冷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眸时，又不争气地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