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报纸

跟随弘耀帝，一行人越过印刷工坊，来到了造纸工坊。 很快，严雪彤和卓凌琪以及工部的几个官员就出来迎接。他们身上都有一些造纸不免沾上的浆水痕迹。 严雪彤眼下都是乌青，脸上也没什么血色，显然为了赶制试验品，她都没有怎么合眼休息。她也想要赶紧验证母亲和父亲用生命留下的东西。 结果成功了，所以她的双眼是明亮的，像是发着光。 卓凌琪性子一直沉稳，这一会儿脸上也是难掩激动。 苏雪儿倒是不在这里，她受不住，一看到造纸过程就会想到姐姐是因此出事，眼泪流个不停，凶手一日不落地，她就无法正常生活，最后两个孩子就让她去微草堂待着，这样情绪上会稍微稳定一些。 刚要行礼，弘耀帝就免了礼，想要快点看到成果。 官员们赶紧前面带路，倒是严雪彤落后了一点。 她的注意力都在沈安心身上。 那天事情过后，就有锦衣卫专门过来找他们几个，说明心声情况。 避免他们因为听到心声造成什么骚乱，有些规矩还是要提前说一下的。 直到这一会儿，他们才知道，那声音的主人竟然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太子舍人，而且是大启认定的福星。 严雪彤真的很感激福星能为他们家查出真相，能帮她走到这里。也忍不住好奇沈安心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好不容易碰见，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虽然是男装打扮，但看眉眼，想来也是一个可爱灵动的姐姐。 真的想要开口亲自感谢，但奈何不被允许，只能心中默默祈祷她平安喜乐，心想事成。 不久，弘耀帝终于拿到了新的纸张，亲自尝试写作和印刷之后，看着成品完全合格，弘耀帝满意点头。 工部和户部的官员上前汇报。 经过核算，印刷术加改良法，在时间和成本上，完全是之前的二十倍降幅。 两部官员都激动无比，他们当中有不少寒门出身，读书的艰难从来不在他们的脑子，而是囊中羞涩。 一旦书籍便宜下来，往年为了供一人读书，全家省吃俭用，甚至挨饿受冻欠债卖田的情况，也许就不会再出现。 一想到这样发展的未来，不少人都红了眼。 弘耀帝得到结论，连说了几个好字，随行而来的重臣们也是满脸笑意。 既然造纸术改良法成功了，那就要立马运转起来。 考虑到造纸术改良法主要需要竹子。 萧砚宸开口：“竹子大部分来自南夏，那就在暴露之前，提前跟南夏那边的竹林所有者，签订最长年限的协议，一来避免他们涨价，二来避免被南夏那边发现后阻碍我们。” 大臣们也跟着点头。 “殿下所言至极，这个必须要立马派人去办，避免被南夏那边的耳目反应过来。” “微臣觉得，要想办法在大启境内批量种自己的竹子，这种东西的原材料总不能一直靠外来的。” “还有造纸术这种关系到大启整体发展水平的，微臣觉得暂时还是应该完全掌握在国家手中。” “新书籍的定价权也必须暂时由国家控制。” “那民间原本的造纸坊书局肯定会闹起来。” “引导他们跟大启官方合作，逼着他们转型，等市场平和之后，再任由他们自由经营。” 这群君臣一谈起国事，立马就陷入忘我境界。 大部分，沈安心也听不太懂，就四处看看，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古代版的造纸方式。 沈安心：【真是神奇啊，不过……还是差的太远了。】 严雪彤就站在一旁，闻言立马想要开口询问，哪里有问题，但反应过来，这是不能直接开口问的，只能心中着急。 猹猹：【毕竟技术相差太远，这已经不是人力可以解决的了，要靠一个时代一个时代的科技过渡了。】 沈安心看着不同样式的试验品，最后看到一大张纸，折叠的四四方方，大概是为了试验墨水浸透的情况，所以正反面都有尝试写字画画，留下的痕迹大小还不一样。 沈安心：【哈，我远看，还以为是报纸呢！吓我一跳。】 猹猹：【现在大启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报纸，倒是有官府内部传阅，不面向老百姓的邸报。】 正在积极探讨政事的众人瞬间安静，耳朵如同雷达捕捉到关键信息一般。 报纸？跟邸报是差不多的意思？看样子应该是面向大众的。 一旁的严雪彤第一次离得这么近听，忍不住随着沈安心的眼神去看，就看到了那张用来试验，还未来得及裁剪的纸。 沈安心：【你说古代的人为什么不弄报纸，是不想老百姓知道太多消息？】 猹猹：【古代王朝根本没有向百姓公开政务新闻这个治理思路，成本、管控、统治逻辑全都不支持他们创办报纸。】 众人不免沉思，猹猹说的没错。 他们根本没有这个思想口子。 真要去思考为什么不这么做。 一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样便于管理，告示就是官方公开信息渠道，贴在县衙、城门口，让老百姓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就可以了，比如征税、赈灾、通缉、禁令、大赦，简短直白，贴了就完事。 二来天下百姓根本没多少识字的，要报纸干吗？ 三来，成本，这方面……好吧，暂时不需要考虑了。 简单来说，文官反对是怕生乱，户部嫌花钱，地方官怕百姓看懂政令挑自己毛病，对皇帝的集权统治更是没有好处。 所以从古至今就没有哪个国家朝代考虑过这种事情。 不过听沈安心的意思，报纸在她的那个世界对老百姓而言是很正常的东西。 沈安心：【可惜了，其他我不懂，就是说，如果有报纸的话，定期传递消息给老百姓，前期建立了足够的信任，未来遭遇各种问题的时候，那些阴沟里面的阴谋舆论谣言，也许就比较能控制住了，老百姓们对大启也会更加有信心。 就相当于我在我自己家，知道家里正在发生什么是理所应当的，这样，我才会更把家当家嘛。】 沈安心随意的心声如同利箭再度刺向众人那陈旧固定的思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