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歹竹出好笋

医生把孙建平叫到了办公室，脸色很凝重。 “病人家属，有个情况，我必须跟你说一下。” 孙建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医生，是不是磊磊……” “病人的伤口一直无法愈合，我们做了进一步检查，”医生顿了顿，“查出来，是白血病早期。” “白血病？！”孙建平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怎么会……怎么会得白血病呢？” “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医生继续说，“骨髓造血功能衰竭，血小板极低，伤口根本长不住。需要大量输注血小板，否则随时可能大出血。而且血小板低，免疫力就差，感染的风险也会大大增加。你们家属，随时做好意外的准备，还有……钱。” 孙建平踉踉跄跄地走出医生办公室，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家人。 林枫一听，眼前一黑，直接就昏了过去。 凌玉珍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天塌了。真的天塌了。 其实这孩子，即使不出车祸，也是命途多舛。 从出生开始就厄运不断，从小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好不容易拉扯大了，还是留不住吗？ 林枫醒过来之后，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她坐在ICU门口，一遍遍地捶自己的胸口：“都怪我……都怪我没有给孩子一个健康的身体……是我对不起他……” 可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就算全家去卖血，也得咬着牙救。 接下来的日子，钱就像流水一样往外花。 每天的缴费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孙建平把这些单子一张张铺开，算了一笔账。 ECMO人工肺，开机费十万，每天维持费用两万。 ICU重症监护费，每天两千。 抗感染药物，每天一千五。 机采血小板，一次一千四百三，隔一天就要输一次，平均下来每天七百多。 交叉配血试验，每次八十。 输血器耗材，每次三十五。还有每天的血常规、生化检查、护理费、营养液、各种不知名的药品…… 他算到最后，手都在抖。 一天，两万六千多。 一个月，就是八十万。 这还不算如果需要配型血小板、或者病情加重进抢救室的费用。 孙建平拿着手机，一遍一遍地按，一遍一遍地算，希望是自己算错了。 可数字就摆在那里，冷冰冰的，不会骗人。 他累死累活干一天，也就挣两三百出头。 儿子在ICU里躺一天，他要干一百多天才能赚回来。 这是在拿命换钱，拿钱换命。 可他能怎么办呢？那是他的儿子啊。 他咬着牙，把缴费单一张张收好，转身又去了缴费窗口。 排队的时候，他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都跟他一样，手里攥着单子，脸色灰白。 医院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花钱如流水的人，和走投无路的人。 孙建平攥着缴费单，走到收费窗口，把单子递进去：“你好，缴费。” 收费员敲了敲键盘，抬头看了他一眼：“病人账户里还有五百多万余额，还需要继续缴费吗？” “多少？”孙建平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 “五百多万。”收费员重复了一遍，“你要不缴的话，就让让后面的人。” 孙建平愣住了，五百多万？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这辈子，连五十万都没见过，更别说五百万了。 “没、没搞错吧？是不是……是不是查错人了？” “孙磊，对吧？”收费员不耐烦地说，“没错，余额五百三十七万。你到底缴不缴？不缴让让，后面还排着队呢。” 孙建平赶紧转身就往回跑。 他跑得气喘吁吁，撞到了人也没察觉，五百万，五百万，五百万…… 找到凌玉珍的时候，他话都说不囫囵了：“妈！妈！医院……咱们账户里……有五百多万！” “什么？”凌玉珍猛地站起来，“你说多少？” “五百多万！”孙建平的声音都在发抖，“收费员说的，没错！” 凌玉珍也傻了。 五百万啊……她这辈子，省吃俭用，攒了一辈子，也就攒了十来万。 五百万，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是谁？谁会帮他们交这么多钱？ 她思来想去，能有这个能力，又愿意帮他们的，只有一个人——凌霄。 她赶紧掏出手机，手都在抖，按了好几次才拨通凌薇的电话。 “薇薇啊，”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医院账户里……怎么有五百多万？是不是霄霄……” “哦，那个啊。”凌薇轻描淡写的说，“我们走的那天，霄霄顺手交了五百万，说怕你们钱不够用，不够的话你们尽管开口，命比钱重要。” “够了够了！”凌玉珍赶紧说，她整个人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五百万。 她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凌薇说的“霄霄比她想象中过得更好”，到底是什么意思。 能一次交五百万医药费，眼睛都不眨一下，霄霄她究竟多有钱？ 她活了七十多年，见过最有钱的人，身家也就几十万而已。 五百万，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大部分人，一辈子连五十万都挣不到，更别说帮人家交五百万的医药费了。 而凌霄，她的侄女儿，失踪了二十年，一回来就帮他们解决了这么大的困难。 凌玉珍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有感激，有不安，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自卑。 她深吸一口气：“薇薇啊，你跟姑姑说实话，这霄霄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姑姑，你真的别想太多。”凌薇的声音很温柔，“钱对于霄霄来说，就只是一串数字而已。昨天她才给慈善基金会捐了五千万，专门用来帮助条件困难的病人。更何况，您跟我们还是血浓于水的亲人，这点钱真的不算什么。” 五千万。 凌玉珍拿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抖。 五千万……她刚才还在为五百万震撼，结果人家随手就捐了五千万做慈善。 凌霄的身价，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家竟然能出这样的人物。 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凌薇又问：“姑姑，磊磊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帮忙把磊磊转到明德医院去，那里的条件更好。” “不用了不用了。”凌玉珍赶紧说，声音还有些发颤，“病情已经控制住了，现在用的都是最好的最贵的药。薇薇啊，姑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们了……要不是霄霄，我的磊磊恐怕已经……已经没有了……”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等磊磊情况好点了，我们全家人，一定亲自上门来道谢。” 她犹豫了一下又说，“薇薇，你让霄霄接个电话吧，姑姑想跟她说几句话。” 凌薇把电话递给了凌霄。 凌霄接过电话，叫了一声：“姑姑好。” “霄霄啊……”凌玉珍的声音哽咽了，“姑姑……姑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谢谢你，谢谢你救了磊磊，谢谢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 “姑姑，不需要这么客套，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不用觉着为难，我跟姐姐还小的时候，您对我们很好，正是因为你做了榜样，所以我这个当小姨的也不能见死不救。” 一席话听得凌玉珍老泪纵横。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们老凌家能出这样一个大人物！ 这怎么不算歹竹出好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