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兰香如故+大明风华·胡善祥（48）

温泉宫殿暖雾氤氲。 水汽漫过雕梁画栋，将整座殿宇烘得温热缱绻。 胡善祥总是想，谁说古代的建筑学不行了。 这温泉宫殿常年被水雾弥漫，这大殿壁画依旧没有丝毫褪色。 大明，是真的非常强大的国家。 各方面的。 想到之后的朝代，她叹了口气。 此刻，胡善祥松松披着一身月白软绸寝衣，领口微敞，乌发半垂半挽，几缕碎发贴在莹白颈侧。 她斜倚铺着锦绒的暖榻，身姿婀娜，眉眼淡漠。 郑蔓宜、杜翠雀两人正跪坐在暖榻旁。 低眉顺眼的。 胡善祥目光轻扫两人，声线软糯慵懒： “虽然，我对你们很满意，但我不收庸人，也不埋没人才。” “今日我出题考你们，你们答得合我心意，我便为你们各自铺一条女子还没走通过的路。” 郑蔓宜仰头，双眼明亮：“好。” 杜翠雀也不甘示弱：“请太孙妃出题。” 胡善祥目光落在郑蔓宜身上，指尖摩挲着玉榻边缘，轻声出题： “藩镇拥兵，势大不反，尾大不掉，既不能强攻激变，又不能坐视壮大，该如何徐徐除患？” 这是几千年来朝堂一直存在的问题。 要说办法，古往今来提出了不少。 胡善祥想听的，可不是那些已经有的答案。 更有趣的是，当今永乐帝，曾经也是藩王。 郑蔓宜心头微凛，敛神细思，片刻后沉稳作答： “当缓削其权，断其根基。裁撤属地粮饷、拆分管辖地界、调离心腹悍将，以文职分权、以律法束行，不动刀兵、不掀风波，使其兵力日弱、势力渐散，不攻自溃。” 理论倒是深得朝堂制衡精髓。 胡善祥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 “蔓宜，你这方法倒也可行。但遇上强势一点的藩王，朝廷刚派过去的人就会“意外死亡”。” “调离去别处的心腹干将，会否又在那处掀起风波？” “文官若想分权，直接“病逝”。” “至于律法，恰恰是不需要遵守律法之人勘定的。” “所以蔓宜，你这方法，太浮于表面。但，也算有可取之处。” 把人贬低到地里，再随意夸两句。 这种上对下的打压，胡善祥非常熟稔。 郑蔓宜面色羞愧：“我、我会想出更好的办法，请太孙妃给我一些时间。” “蔓宜，不用紧张，我肯定会给你成长的时间。”胡善祥抬臂伸手。 微凉纤细的指尖，毫无预兆抚上郑蔓宜的下颌，轻轻托住，向上抬起： “好姑娘，我相信你。” 肌肤相触的瞬间，温热水汽裹挟着胡善祥身上清雅的淡香，尽数笼罩住郑蔓宜。 郑蔓宜浑身骤然一僵，四肢僵硬得动弹不得，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那触碰，是上位者对宠物随心所欲的把玩。 换作旁人这么对她，郑蔓宜肯定会觉得羞辱。 可，这是太孙妃。 她们之前还在那池水里，有过更亲密的接触。 她从身后圈住自己时，她的身体被自己细细的感受着。 细密的战栗从下颌肌肤蔓延至四肢百骸。 耳廓瞬间红透，连纤细的脖颈都染满薄红。 郑蔓宜眼睫慌乱颤抖，根本不敢直视榻上之人。 又羞又怯，偏偏又无法拒绝。 眼前的人明明年岁不大，却天资聪颖。 这般天资，让她打心底俯首膜拜。 心口还不可控制的生出了压不住的倾慕与贪恋。 郑蔓宜恭敬叩首：“蔓宜定不会让您失望。” 郑蔓宜最大的底气，是她自小浸在顶层勋贵圈层里养出的眼界格局。 她懂世家盘根、懂朝堂权衡、懂人心利弊。 这是寻常人一辈子学不来的东西。 某种程度上，这样拥有野心与狠心的“政治家”，胜过清流养出的许兰香。 她要把郑蔓宜变成她的上官婉儿。 胡善祥简单安排：“你往后就跟着我学习几年，至于更多的，总有机会。” 这番话，喜得郑蔓宜心神激荡。 她红着脸，呼吸微促，心底一片滚烫： 只要能留在太孙妃身边，得她栽培，受她垂怜，此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