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你居然咬我

小时候，杨嘉明听城寨里那些人说过，当年覃丽和杨刚，带兄弟们去跟敌人火拼，就是为了地盘。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勉强可以算是守卫疆土。 或，扩建疆土。 当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被黎月全方位详细合理地解说，重重迷雾被拨开，心中为赵婉仪报仇的信念也渐渐开始动摇，杨嘉明立即切断所有思绪，不再深想。 “咔……” 最后的棒棒糖薄片碎在嘴里，浓烈的酸味，被甜味覆盖，刺激每一根神经。 杨嘉明目不转睛看着黎月，黎月也直视他的眼睛。 声音很轻也很坚定：“杨嘉明，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所做的决定负责。 “不能做了决定后，结果利于自己就欢喜，结果不利于自己就仇恨。” 世间没有这样的好事。 杨嘉明震惊得说不出话，因为黎月这番话，已经让他心服口服。 明明大家都是十三岁，为什么黎月和他不一样。 莫非，是他语文只考十五分的原因？ 才说不出也想不出，如此有道理又合情合理的话。 如果要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黎月刚才这番话，杨嘉明使劲想了想。 觉得用惊什么泣鬼神，来形容最合适。 管他对不对，反正黎月刚才给他的感觉就这样。 黎月看杨嘉明在那头脑交战完就用力点头，却低着头没看她，有些奇怪。 她趁机摸了摸他脑袋，挥散他额前的碎发。 十分欣慰地笑着说：“你还小，以后会明白的。” 杨嘉明一脸无语，没管额前被她拨乱的碎发就问。 “你多大呢？” 黎月一脸时过境迁的沧桑：“已经十三岁了。” 杨嘉明：“……” “我也十三岁。” 黎月十分满意点了点头，才十三岁的少年，想事情容易钻牛角尖，很正常。 长大就好了。 杨嘉明也不知为何，突然就跟上了黎月的脑回路。 看她那无比欣慰满意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把他当三岁小孩看呗！ 杨嘉明一脸傲娇，用所有人都发现不了的飞速挪回原位，稳稳坐回黎月身旁。 再抬手，甩了甩袖子上的灰尘，又甩了几甩。 黎月终于发现身旁抖灰尘的家伙，一把推开他。 “别抖我这来。” 杨嘉明又坐回来，把胳膊和袖子往黎月那边伸，距离她的口鼻半臂远。 边甩边一脸欠揍说：“拍一下不行啊……” 少年笑得格外猖狂，可惜下一秒就火速抽回手臂，发出天怒人怨的尖叫声。 “黎月！！！” “干嘛？”黎月抹了抹嘴角不存在的灰尘，笑得比杨嘉明刚才还猖狂。 杨嘉明咬牙切齿，目露凶光：“你居然咬我！” 虽然隔着衣袖咬，但她咬得那么用力，很痛的！ 还有牙齿印！ 少年盯着自己胳膊红红的牙齿印，一脸吃瘪的表情，黎月没忍住捂着嘴大笑：“谁让你在我面前挥衣袖，那么多灰尘，我嫌弃。” 没有灰尘也嫌弃，反正挡着视线碍着她了。 杨嘉明咬着后牙槽吱声：“好好好，你好得很。” 你给我等着。 黎月一把推开少年飞速伸过来的手，这下好了。 没捂住嘴，她笑得更大声了，杨嘉明脸更黑了。 黎月边笑边从唇角泄露出问题：“话说，我们都是十三岁，你生日是哪天？” 杨嘉明没被黎月的转移话题忽悠住，把袖子往上掀到胳膊，伸去黎月面前。 让她看清楚上面红红的牙齿印。 结果他还没开口要咬回来，黎月就先说。 “你吃了我的棒棒糖。” 杨嘉明：“……”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棒棒糖！ 但是。 “棒棒糖不是你用来收买我，不再针对覃丽的吗？” 黎月顿时喜上眉梢，捧着脸满脸满眼都是开心小星星：“你同意啦？” 杨嘉明把袖子往下撸回来，遮住胳膊红红的牙印，非常凉凉地瞥了黎月一眼。 “你再装。” 黎月摇头：“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呢～” 杨嘉明气笑了：“你早就知道我同意了。” 黎月恍然大悟：“原来你那时候就同意了啊。” 杨嘉明：“……” 原来你不知道啊！ 黎月当然知道，但她不承认，天知地知我知我知，不承认就不会被发现啦！ 谁让他刚才用那么仇恨的眼神瞪她那么久。 她说了那么久，他的固执才松开一丝丝。 后来渐渐崩塌，他眼神并未隐藏，黎月看到了。 现在看来，恐怕这小子故意让她看到变化的。 不然干嘛这样问。 杨嘉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粒没有的灰尘：“我的生日是九月十六。” 黎月这次是真的狠狠震惊又意外了：“我也是九月十六，你是农历吗？” 杨嘉明点头：“当然，我们这边过生日都是过农历，难道你老家那边不是？” 黎月摇摇头又点头：“我们老家潮州也是过农历生日，身份证上都是农历，听说有些地方过新历生日。” 过新历也就是阳历生日，是黎月死后才知道的，还狠狠怀疑人生了很久。 大家都是中国人，怎么过生日和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日，有农历还有阳历的。 杨嘉明却没有丝毫意外：“过阳历生日的都是外省人吧。” “你怎么知道？” 黎月问完才反应过来：“城寨里很多外省人？” 他们不是都讲粤语吗？ 杨嘉明清声解释：“城寨里的人来自全国各地，只不过本地人和广府人潮汕人多些，外省人倒也没少多少。 “里面还有小泰国，以后你会见到的，很多人学会半桶水粤语，能勉强沟通。你听不懂粤语，就容易以为那些都是讲粤语的本地人，以后听多了就能分辨出来。” 黎月来之前，以为九龙城寨里面什么人都有，指的是干灰色产业那些人。 就算有外省人也是个别，应该不会很多吧。 哪知道这么多！ 好在九龙城寨那几个大刺头，都是本地人，没有沟通障碍，等等！ 沟什么通。 直接干就完了！ 黎月十分满意点头。 “这样说来，我们农历生日都是九月十六，阳历生日就是10月22日，现在才农历七月七，我们还没过周岁生日呢，你也是虚岁13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