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省教育厅入驻

晚上我七点，距离晚自习还有一个小时。 晚风吹散了白日的大部分燥热，校园路灯亮起微黄的光晕。 原本荒废了两月的教学楼，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自从陈铮砍掉文化课后全部改成体能训练后，教学楼已经很久没人踏足。 二十几个女生提着塑料水桶，拿着抹布和拖把，快步走进了教学楼。 有苏小鱼和她的室友，李静也在其中。 苏小鱼拧开一楼第一间教室前门，伸手在墙壁上按开日光灯开关。 “啪嗒”一声，刺目的白光照亮了满是浮尘的教室。 三十多张桌椅上积着一层灰，讲台上的黑板还留着上学期没擦干净的英语单词。 苏小鱼把水桶往地上一放，挽起袖子，开始扫地拖地。 李静吸了吸鼻子，弯腰将抹布浸进冷水里，用力拧干，走向第一排课桌。 其余几个女生也默不作声地动了起来。 擦桌子，扫地，拖地，擦黑板，清理窗台。 扫着扫着，有一名女生红着眼睛，小声啜泣起来。 “元元，别哭了。”李静过去安慰。 女生吸了吸鼻子，哽咽着：“我没想哭....我就是气，我妈在电话里骂了我半小时，说我只会给家里丢人，明天就要带我走。” “我倒是跟我爸妈解释通了。” 讲台边擦黑板的短发女生把抹布扔进水桶里，溅起一圈水花。 她转过身，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声音带着迷茫：“可现在网上铺天盖地全是骂咱们学校的，听说明早省厅督查组要来，学校还能不能办下去也是问题了。” 擦桌椅的十几个女生动作一滞。 教室的气氛瞬间更加凝重起来。 “就算明天学校真的被取缔了，我也要跟着校长。”李静突然开口，声音清脆坚定，“校长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他去工地上搬砖，我就去给他递砖头.....” 话音刚落，苏小鱼扫地的手骤然停住，目光“唰”地一下看向李静。 那双平日总是透着疏离和呆滞的眸子，此时此刻竟然带着凶狠和凌厉..... 苏小鱼边上的女生把碎发别到耳后，嘴角轻笑一下，“加我一个。” “我也去。” 众女生纷纷附和..... 苏小鱼的眼睛一个又一个地看过去..... 看她们亮晶晶兴奋的眼神.....自己的眼神慢慢有点暗淡绝望了..... ....... 七点二十分。 楼梯口又传来一阵沉重密集的脚步声。 更多的女生和男生结伴出现在教学楼，所有人很默契地分散开去各个空教室打扫卫生。 “啪嗒”，“啪嗒”的开灯声接二连三地在各层楼道里响起。 闭了许久的窗户被一扇接一扇推开，混杂着霉味和浮尘的陈旧空气被夜风倒灌吹散。 原本需要忙活小半天的大扫除，在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惊人效率。 两个装满几十斤水的大号塑料桶，在任何男生手里都轻如无物，一路小跑上三楼粗气都不带喘一口。 八点差十分。 整栋教学楼从一楼到五楼，大几十间教室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黑板擦得透亮，窗台缝隙里的陈年泥垢都被牙刷刷了出来。 一千八百多号人按照班级和提前发在群里的对应教室位置依次坐好。 羊城安防科技学院建校这么些年，教学楼的教室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坐得这么满过。 期末考试，考场里也总有一半位置是空的。 两三个班合并在一个大教室，四五个班合并在一个阶梯教室。 要不然....老师根本不够用。 八点整，被陈铮威逼利诱过来的老师们走进各自的教室。 “今天第一课，《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第一章，第一条全连服从命令，步调一致。” 没有发纸质教材，所有人的目光看着讲台投影幕布上面的教材。 时间在只有讲台老师生疏的讲课声音中飞速流逝。 “叮铃铃.....” 十点整，下课铃声在空旷的走廊响起。 所有煎熬的老师都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感觉解脱了。 “今天就讲到这里，下课。” “起立！” 老师刚转身往外走，所有教室内班长轻喝一声带头起身。 “哗啦！” 学生齐刷刷站起，对着讲台鞠躬。 “老师辛苦了！” 几乎所有老师身子微微一抖，愣了几秒才连连摆手：“同....同学们辛苦，早点回宿舍休息。” 走廊的灯光将刚拖过的水磨石地面照得反光。 走出教室后，几名老师在走廊对视了一眼。 原本是很不情愿来上课的他们，此时此刻心里有种莫名的触动。 学生们教室鱼贯而出，没有从前的喧哗与打闹。 三五成群，默默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夜风拂过脸颊，带着泥土的气息，也带着山雨欲来的凉意。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操场上照旧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校长，资料我都准备好了，如果检查组问起课表的事，我们就说是在搞体能测试周.....”王曼丽疲惫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陈铮不置可否，这种事情还是王曼丽比较在行，他一点经验都没有。 八点五十分。 校门外，两辆黑色的帕萨特缓缓停在校门口。 早已收到消息，等候许久的记者一拥而上，比上一次多了数倍。 “周处长，请问对于安防学院违规更改课程，搞暴力集训虐待学生的事情，省厅督查组将如何定性？” “网上舆论发酵到这种地步，省厅是否会考虑直接取缔该校？” “请问今天是否会现场下发停办通知书？” “周处长，全网都在关注这件事，请您说两句吧！” 刘秀梅带着手底几个人硬挤到最前面，摄影机很得不得塞进车里拍摄。 车窗玻璃缓缓降下半截。 露出周建明半张脸，“省厅对舆情反映的情况高度重视，我们这次进驻，就是为了彻查此事。” 他顿了顿，眼神凌厉了几分：“如果情况属实，不管是谁，不管什么背景，省厅绝不姑息，一定会严肃处理，给大家，给社会一个交代！” “咔嚓，咔嚓.....” 快门声响成一片。 刘秀梅嘴角上扬，脸色激动地对着镜头：“观众朋友们，省厅督查组已经入驻并明确表态，安防学院这颗社会毒瘤，终于将迎来它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