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迷路了？

就在刘腾开始冲锋时，斛律洛阳大营，就像是在晨雾中，慢慢苏醒了一样。 营中士卒大多刚起身，三三两两围在炊灶旁，吃着饭食。 不对，说饭食有些不严谨，敕勒部吃的，肯定不是汉地口味，是具有浓烈的游牧风格。 而就在今天，伙食相当不错，显然是斛律洛阳提前有了交代，这几日可能要开打了，需要给将士们加餐。 这每个人都能领到两三片熟肉，一碗马酪，两张干饼。 这肉是风干制作的熟羊肉，马酪，就是发酵乳酪，即用牛羊奶发酵做成的酸酪，奶浆。 至于干饼，那其实是粟米干粮，不是用面粉做的，是用炒熟的粟米压成硬饼，掰碎泡酪浆来吃。 面粉制作的饼，那是比较高级的东西，一般都是酋帅，大将，亲信等，才能时时供应这些物资，就连熟肉，那平日里也不是能随便就能吃到的。 一些斥候已经吃完了，正三三两两的翻身跨马，准备外出巡哨。 这晚上有没有派人监视，那肯定是没有的，都晚上了，尔朱荣的契胡骑兵还能冲锋不成，更何况，前锋相距还有些远。 松懈，实在是太松懈了，这帮人还是没从你死我活的斗争中醒悟过来。 战争是残酷的，斛律洛阳以为的战争，是他一直去劫掠别的部落一样，真正的战争，那是无所不用其极。 只要能削弱对手，投毒，离间，劫掠，引诱，设伏，只要有效果，那就应该果断的用下去。 这些人自认敌军尚远，夜间骑兵难行，当然，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现在，天都开始亮了，那么昨夜，自然是安稳无虞。 而斛律洛阳本人，也做好了这几日就要跟与尔朱荣开战的准备。 这个时候，他睡得正沉实，要打仗了，那肯定要养精蓄锐，补足精神。 说来也怪，明明刘腾都开始冲锋，战马奔腾，怎么斛律洛阳的大营里，就没听到声音呢？ 就在此时此刻，当下当时，刘腾那是策马狂奔，跑的极为的撒欢。 可跑了又跑，刘腾感觉不对啊，怎么还没冲到斛律洛阳的大营，就算是刚冲一会，现在距离不够，那怎么也应该看见大营了。 因为眼下晨雾稍稍散开些许，让众人的目视距离，远了一些。 就在此时，窦泰驱马而追，在刘腾身后喊道：“军主！军主！方向偏了些！” 刘腾气的急忙勒马，他对着窦泰大骂道：“你不是说应该就是这里了！” 偷袭个屁，摸黑赶路，摔了好几跤，人都走丢了百来人了，现在一冲锋，居然敢说方向错了。 刘腾看向窦泰，脸色铁青，生平头一回生出揍他一顿的念头，甚至说，要不是自己没大权，他现在就该把这个通报虚假军情的斥候，推出去砍了！ 窦泰显然也知道，自己的失误有些离谱，他擦着汗，凑近了些，低声说道：“我们方才冲得太过，如今处在敌营东侧偏南的位置，得折返向北，才能直扑敌军大营！” 说实在的，这也怪不得他，谁知道今天早上就这么刚好来场浓雾，这种环境下，任谁来了，也不敢百分百的保证。 窦泰和刘腾等人，把这事归结为运气不好，不过，这实际上是有科学依据的。 深井一带是河谷洼地，空气流通没那么好，同时，桑干河支流遍布，地下水，河滩水汽充足。 现在又是孝昌二年的早春，北方河湖刚解冻，水汽更盛，早晨气温一回升，起雾是正常的。 窦泰说跑过头了，那能怎么办，只能是按着窦泰指点的方向折返而回了，累些倒不是大问题，就是马力消耗了，让刘腾心中有些烦闷。 现在再斥责，也没什么用了，刘腾只能下令，全军转向，跟着窦泰冲。 虽是早春，可此时的天气，还是挺冷的，但就是这个天气，窦泰的脸上，还是冒出了密汗。 窦泰虽然出身于将门之家，其父窦乐甚至是怀朔镇的军主，可现在的窦泰，年岁比刘腾还小。 在怀朔镇的时候，他就是跟着其父窦乐身边的小卒子，没错，他是有些家传的教育，可这种纸面上的教育，还没真正的转化为自己的能力。 简单来说，窦泰还是刚刚历练的，在面对复杂的情况，有些问题，还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理解归理解，刘腾决不能原谅，带错路，那是会牵连无数将士的性命！ 在这一刻，窦泰甚至已经在心里头祈求满天神佛了，求佛祖保佑了。 鲜卑贵族汉化的速度太快，基本上大贵族都是信佛，但洛阳鲜卑的步伐太快了，边镇的鲜卑暂时还跟不上。 窦泰的传统，那还是草原的萨满，巫师，对于佛教，是属于不信仰，但也不排斥的那种。 而此刻他都开始求佛了，足以证明其眼下的不安，若就他一人倒也无妨，可要是因他带错路，而害死众多袍泽，那真就是百死莫赎了。 就在其极为不安的时候，佛祖还是垂青于他，保佑了窦泰一回，就在正前方，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斛律洛阳的大营了。 窦泰心中大喜，信佛！好啊！比巫师萨满，确实更厉害些！ 他都忍不住回头，手指着前方，对着刘腾喊道：“军主！快看！贼营就在前方！” “行了，不用喊，老子看的见，你他娘的回头看路，别掉下马了…………” 七百余骑，催动着战马，朝着斛律洛阳的大营，借着尚未散尽的薄雾，猛冲过去。 距离一近，马蹄声隆隆的震动感，那几乎是无法隐藏。 此刻的斛律洛阳，才从酣睡中苏醒，但他尚慵懒倚在温暖的胡床中。 毕竟，身旁有部族少女侍奉左右，确实是舒适的时刻，他还打算再躺会，养足精神后，再必率军出战。 忽然间，斛律洛阳猛的睁开双眼，躺卧状态下，对大地传来的震动格外敏锐。 那股沉闷而密集的轰鸣，分明就是大批战马疾驰奔涌的动静，而这个规模，绝不是小股探哨。